促，未及细看，他们便低垂着随张真一齐了内殿。

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季延川有发懵，甚至都来不及惊愕，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皱了皱眉，而居然咂摸了几下滋味，待到辣的疼痛从腮帮蔓延，才反应过来。

赵楦原想赔礼歉，这会儿却黑了脸：“是你……”

“当日在浣楼，为何戏于我？”

毫不意外地被阻止了，季延川拉住他，依旧是一副笑脸:“去哪儿？”

思及此，赵楦脸愈发沉得滴，他问：“你到底是谁？”

“定国候府祖宗祠堂，季兄以为如何？”

他定定神，了手腕，脚步试探着挪动。

那人正了正帽檐，对他了一揖，一派温文尔雅，答：“鄙姓季，单名一个放，表字延川，景明兄，别来无恙。”

这是他第二次来崇文殿，召对过程还算对答如，结束之后，走在上，他心想，留京还是离京，今日之后便一锤定音了。就是这时，不小心撞上了那袭绯红的官服，上好的锻，红得堪称刺目，对方缓缓转过，这回离得近，赵楦认得很分明，熟悉漂亮的脸，十数日前跟他说自己叫作“小红”，是青楼里的男娼。

季延川手却依旧箍得死，惊讶：“景明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放只是想个朋友，因此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绝无半亵玩之意。”

＂很有趣不是吗？＂季延川顿了顿，朝他走近几步，眯起睛，“……景明兄生得一副好颜，我看着合，便没忍住。”

赵楦凭意气发作了这一通，便咬了牙关，等待着季延川发难，心里已经把未来十年的仕途坎坷盘了一遍。

目送着赵楦大步离去的影，他敛了笑容，若有所思。

“季放，你我素无仇怨，何以令人难堪至此。”

季延川了腮，放下手，笑：“原来景明兄好这，果然是个妙人。”

赵楦结动了动，有些难堪地侧，低声说：“季放，你们这些贵公哥儿想玩什么样的人没有？但我赵楦不玩，你骗我一回，我还你一掌，咱们也算两清了，放过我吧。”说罢去挣季延川拉着他的手。

能如此坦然，毫无愧，看来欺骗他，是所有这些环节里最无足轻重的分。

他竟没有生气，还笑了。

他睁开睛，怒极反笑，双目沉沉盯着对方，隼似的，声音奇平静：“成啊，那下回咱们换个地方，不在浣楼。”

季延川忽然笑了一下。

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气氛沉默下来，两人对峙半晌，季延川最终还是放开了赵楦的手。

“季放？”赵楦听说过这个名字，汴京定国候府二公，皇帝的小舅，不但是功臣之后，还是皇亲国戚。

季延川几许无奈，慢声：“景明兄若当真如此在意，季放在此陪个不是，下次……任君施为便是了。”

“是我。”季延川笑眯眯，“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儿相见。”

季延川的言行举止，话里话外在赵楦看来，昭示着两个字——预谋。

季延川啧了一声：“这话说的，场戏，你情我愿，何来无耻下作？况且……”他凑近赵楦耳畔，轻声：“当日，景明不也十分快活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说这话，实在令人伤心……”

还想有下次。

“有趣？没忍住？”他压怒意，沉声，“坊间都说季大人浪荒唐，赵某以为是谣传，如今看来，竟比传闻中还要多了几分无耻下作。”

思及当日狼狈，赵楦尾倏而涨红，清俊的面庞血渐褪染上青白，双手握成拳，指甲陷里。他一气，盯着季延川，神中除了愤怒，还有不解。

“是吗？”赵楦叹了气，已经无所谓他话里的真假，说：“那你放开，让我走。”

“你走近些。”

赵楦用力闭了闭，几次三番想压下心怒火，多日来的积怨却令他始终咽不下这气。

二十年来一遭，有人敢给他招呼大嘴，真是放肆。

季延川比赵楦了半个，此刻低斜睨着他，嘴角噙笑，愈逗愈觉得有趣，忍不住火上浇油。

他说得赤坦诚，赵楦却听得恼火。

“你！”没想到季延川竟能厚颜至此，赵楦憋了憋，骂：“你混账！”

……疯。

赵楦无言以对，忽然觉得此人心思实在沉可怕得难以捉摸，霎时间有些后悔，此刻对方没有发难，难保日后不会作对。

并不意外他会现，而是惊讶于现得太早。

见赵楦居然接过了话茬，季延川意外地挑眉:“哦？哪里？”

“啪”的一声，相撞的脆响从季延川脸上传来。

“是是，我混账，不过听浣楼事说，前些时候有位客人大清早便火急火燎地闯楼，要赎一名叫“小红”的，“小红”是混账，赎人的人是什么？情……吗？”

季延川依言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