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那双睛里的脆弱与警戒，诸葛渊心便又又酸，如何也弃他不得。他既下定决心，便不再胡思想，凝神去观战局，但见外两条大蛇已冒雨立起两人，咝咝吐着猩红的信，吓得几个人连退数步，横剑立于前。为首者喝：“孽畜！还不给你爷让路！”一条蟒蛇张开血盆大，横尾一扫，将那人掀飞到空中。

可怜这少年又要落虎，遭受非人折磨。

他旁的士胡一指，几人相互扶持着狼狈离去。诸葛渊则是等到雨停，方一记敲了怀中少年，抱起他回到住所，将那株霸王鞭栽药园，换下衣，又烧了桶汤，替少年洗漱。

在少年又莫名其妙地对着空中念念叨叨两回、抓着石往嘴里了一回后，诸葛渊终于忍不住提议：“玄兄，你神思恍惚，似有癔症，小生略通岐黄之术，可要小生替你抓副安神的药？”少年愣了片刻，同意。诸葛渊并起中二指，搭在他手腕。

有力的脉搏透过传指尖，诸葛渊摸了会，：“心包之火过旺，伤了脾胃，玄兄之前可会时不时胃痛，或是后呕吐？”少年，诸葛渊：“玄兄不必担心，这并非什么大事，小生先替你抓一帖泻火药。”走药房，将各草药捡拾药罐，末了才想起尚缺一味药引，于是一手抱药罐，一手抱杵臼，转后院。

少年一睡便是三天三夜，期间那几个士又山找寻了几回，然他小楼外植翠竹万竿，要走已是不易，九嶷山上的地形又暗合奇门，几人终究没能查到任何踪迹，认定少年是被两条蟒吞吃了，不甘离去。诸葛渊暗中替他诊过脉相，但观他似乎对泽沉的汤药一类极为抗拒，便未替他煎药。只是照旧看书烧饭、采药晒药，少年则在跟他旁静静地发呆。

诸葛渊笑着打招呼：“玄兄你醒了。”那少年并不作声，只是抱着双，刺猬般坐着，谨慎地打量前人。他说完才想起少年是哑，歉然一笑，补充：“那些人已经暂时不来此地，玄兄还请安心休养，我先些药给你抹了患，再料理饭菜与你吃。”

奔命时不觉，原来他上这么臭。诸葛渊拿块方巾蒙了脸，耐心替他洗去上污垢，又将结网的发打散，摘净杂，打上皂角，十指他发间轻轻打转。前前后后忙碌大半个时辰，方将少年收拾个人样。他一双眸生得清亮，长相果然也十分俊秀，只是材偏瘦弱，年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六七。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诸葛渊长舒一气，摘来两把霸王鞭叶，撕成小块，放药臼，准备捣了涂在少年长满脓疮的双脚。不料两杵下去，少年忽然从床上弹起，睁便往床角缩。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你真看见玄躲去了？”连二连三吃败，为首的人朝地上淬了血沫，一抹嘴角，恶狠狠问。

人摔在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上，恼羞成怒，一拍树，陡然发难，凭空劈下一剑，砍在银蟒鳞片上，却如遇着金刚锁甲，非但没能一展雄风，反倒被自己的力弹得虎发麻，几乎握不住那柄剑。人踉跄几步，稳住形，招呼剩余几人一起上。外打得火朝天，而内，那少年忽然挣扎起来，仰着脑，对着空中笑得一脸烂漫，嘴张张合合，看型是在喊“妈”，却未能吐一个音节。难是个哑？诸葛渊怕他动静太大，引起那几人的注意，双手捆着少年，将他抱住。

“以师兄的神威，且无法降服这两条蟒，何况玄那小？师兄，我看他肯定冒着雨往那边逃了。”

他举起手，那少年双肩一颤，脸上浮痛苦的神情。诸葛渊诧异于他会畏惧捣药声，却也识相地收起药臼，转而用指尖挤夜中藏的白，在少年化脓的肌肤上，耐心抹开。少年竟也不挣扎反抗，任他施为，而后狼吞虎咽地吃下两碗药膳，盖上被沉沉睡去。

少年跟在他后，急促的步伐终究为一泊湖截断，他无措地看着那飘逸白影踏而去，几度张嘴，几度无言。他似乎早已忘了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