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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十岁那年,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全家迁到长沙,母亲则转到一所重中任教。我十六岁考取北京大学,在那里结识了白颖,她是地地的北京女孩,说话字正腔圆,清脆悦耳。白颖生书香世家,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更怀一副质朴善良的,与母亲非常相似。第一见到白颖,我就为她倾倒,她对我也非常满意,相识不到三个月,我们就确立了恋关系。大四上半学期,家里发生了一个重大变故,父亲回国所搭乘的民航飞机失事,不幸归天。母亲忍悲痛给父亲办完后事,在一座陵园里买块上好的墓地,立了个父亲的衣冠塚。那段日,我时常夜里醒来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拿着父亲生前的照片掉泪。

此情此景,让母亲颇觉讶异,赶一一扶起他们。恰好父亲从书房来,郝叔又拉着妻和儿给他下跪,父亲连说不要跪不要跪,同母亲把他们扶了起来。父亲请郝叔一家到客厅坐下,母亲沏了一壶茶,准备两筐果,三盘心招待客人。我陪在母亲边,从他们只言片语的谈话中,方知事情原由。至此以后,我没再见过郝叔。

本科毕业后,我一家大型资企业助理工程师,白颖则被北京人民医院聘为初级医师。同年十月,在两家亲戚朋友的祝贺声中,我和白颖携手步婚姻殿堂,结束了将近四年的恋长跑。我们在北京西郊的档社区买了一四室三厅的房,学校放寒假后,母亲就从长沙过来和我俩同住。我们一家三其乐,每天说不完的笑,母亲慢慢从失去父亲的影里走来。

我们全家的盛情探望,把郝叔动得老泪纵横,不停下跪以表心意。郝叔小儿叫郝小天,非常乖巧,小嘴很甜,把母亲叫成妈妈,把我和白颖叫成大哥哥大。看得来,母亲非常疼这个可怜的孩,把郝小天搂在怀里直掉泪。我们仨在医院呆到夜里十多,方和郝叔父依依惜别,自然又是一次人场面。

一日,我和白颖在公园散步,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我说上次在南站所撞见的人正是郝江化,他带儿到长沙求医,刚才在《潇湘晨报》看到了他的求助资讯,就照着线打了过去,原来他儿得了白血病。我听那个瘦小的男孩是郝叔的儿,不禁有纳闷,问其缘故。母亲说还不清楚,她下午打算去医院走一趟,看望他们父,送钱给孩治病。晚上八多,母亲那边打来电话,说郝叔太可怜,大儿五年前去世,所以两估摸着再要了个孩。他妻本来很虚,生孩落下病,卧床四年多,去年下半年也撒手人寰。为给孩治病,郝叔早已家徒四,一贫如洗,老家两间砖瓦房也卖了。我听了后,不禁对郝叔一家的表同情。

。郝叔,姓郝名江化,湖南衡山人,小学肄业。他原在衡山县某家大型国有化工厂普通生产工,因此机缘,我和他见过一面。

过完农历新年,我送母亲返长沙,在老家呆了两晚。回北京那天,在长沙南站广场,撞见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脸庞,有像郝叔。他一青布衣服,满脸皱纹,右手提个黑的大号行李包,左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风尘仆仆样。再看那男孩,衣纱不整,面黄肌瘦,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睛四张望。我不能确定中年男就是郝叔,从年龄上推算他起码五十了,怎么会带着这么个小男孩,莫非是他的孙。因赶车缘故,没来得及去问,我就登上了开往北京的铁。一个礼拜后,母亲夜里打电话来,我顺便提起长沙南站遭遇的人,说起了郝叔。母亲在电话那一阵,才想起郝江化这个人,说十年没见,见面恐怕认不了。我和母亲聊了几句郝叔,便搁到一边,继续说些其他事。

就寝时,妻问我和妈妈电话里说些什么,我于是把郝叔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她讲了。妻圈一红,直说他们爷俩太可怜。安她几句,我说咱也捐钱吧,妻欣然同意。于是,我给母亲回电话,说白颖和我打算明天去长沙,到医院看望郝叔父,母亲连声称好。第二天恰巧礼拜六,我和妻带上两万元现金,用纸包扎好,大清早便发。下午到长沙,我俩顾不上吃饭,直接在南站乘坐母亲来接我们的车奔赴医院。

那时候我八岁,我的父亲担任该国企的办公室主任,在厂里筛选特困职工家时,父亲拉了郝叔一把。郝叔对父亲激涕零,被选上特困职工家当天晚上,就带着老婆和儿登门谢。郝叔夫妻俩话不多,显得有木,还在门,见到我的母亲,就带着儿拜在地上。我的母亲叫李萱诗,比父亲小十二岁,是他的大学师妹,在县政府上班。母亲生相端正,挑,不仅容貌娟秀,倾倒众生,而且兰心慧质,情善良,待人接风化雨般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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