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望着他始终雷打不动的冰山脸，顿了顿，而後又笑开了。

「练医生，你真的好冷静啊。不认识你的人，一定都觉得你超冷漠！」

「……」

「但我知dao不是这样的。」

说着，她的声音渐轻。

「就连这麽任X的我都能包容，你一定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不知是否她的声音太小的关系，在她如梦呓般的低语中，练梓奕蓦地gan到心脏chu1传来的，针尖一般的痛。

那是一zhong既熟悉又陌生的痛，熟悉在於他曾经在每一次看见那个人时，都经历一次这样的痛；陌生却是因为，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後，他早就学会放下这zhong无意义的情绪。

他并不能确定这於他到底是好是坏，但他知dao，起码此时此刻，自己不适宜再与叶月继续谈下去了。

「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他打断她的方式相当简单cu暴，甚至话刚说chu口，他心底便立时涌chu了後悔。但覆水难收，他只能qiang压着再度开口留下她的慾望，拿chucH0U屉的文件，以行动pei合自己的逐客令。

幸而叶月似乎也不觉得受伤，恍然回神後貌似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声dao歉後便匆匆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丝毫没有发现，原先一直在文件写写画画的练梓奕在她关上房门後，立刻便停住了所有动作。

阖上yan睛，他的脑海里ma上忠实地描绘chu叶月刚才半低着tou，喃喃自语着说他是个温柔的人时，那脆弱又单薄的模样。

他对她，到底是真的心疼，抑或纯粹对她的经历gan到心痛？

这两者看似没什麽不同，背後隐han的意义，却是大相迳ting。饶是向来不将事情放在心上的练梓奕，也不敢让这问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

练梓奕扪心自问，然而直到下一项工作开始，他被迫把这问题抛诸脑後为止，却仍然没找到答案。

之後的一星期，叶月还是照旧给他送便当，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先前的谈话影响。不但如此，还像是打开了什麽开关似的，开始正正经经地给他zuo饭，再也不Ga0那些别chu心裁的恶作剧了。

练梓奕明白，这是因为上回他无意间的一句问话，在她心里那堵墙上凿开了一个dong。也许两人还远远称不上什麽jiao心密友，但叶月无疑已经把他从「可以随便恶作剧的对象」的分类挪到「泛泛之jiao」的级别了。

这nV人，只要有人对她有那麽一点点的好，她便能掏心掏肺地回应。对裘洁mei如是，对他亦如是。

难怪会伤得那麽重。

耳边恍然回dang着她兴致B0B0地探讨他Ai吃食wu的叽叽喳喳，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散起来。

自从那天窥探到她那压抑过去的小角落，他便cH0U空找来了裘洁mei，询问她叶月的情况究竟如何。

也许是他过往实在表现得太过冷心冷情，裘洁mei倒也没察觉什麽异样，只以为他俩在这个送饭吃饭的过程里发生了什麽状况，便拣了些叶月与其他护理人员闲聊时也提过的事，简要地跟练梓奕概括了一下她的gan情经历。

练梓奕听完，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什麽gan受，只觉得心脏chu1那针尖般的痛，似乎愈发严重了。

看着她，他有时会想起自己的弟弟。

练家四子练梓烨，就算放yan整个练家，都是无庸置疑的独特。他的叛逆源自他不足为外人dao的过去，练梓奕虽无奈，却并非不能理解。所以纵使表面上总对他的行事作风不置可否，但内心shenchu1，他的确心疼着这个弟弟。

而认识叶月之後，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jianqiang如练梓烨走chu低谷都需要那麽多的时间，那麽单弱如她，想要摆脱这个枷锁，到底需要多少倍的幸运？

裘洁mei向他说明时，东拉西扯地说了许多，最後却只是叹息着，daochu一句他shen以为然，却不忍言明的结论。

「这个世界对她，真的太残忍了。」

「练医生，你怎麽不吃了？」

回忆中裘洁mei的低叹和她疑惑的问句重叠到一起，练梓奕蓦地回神，赶jin夹起一颗r0Uwan子，镇定地假装自己gen本没有走神。

他没有分神去看她的反应，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专心在吃饭，另一方面，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心虚。

他不看她，叶月也良久没有再说话。直至他囫囵吞枣地把那r0Uwan子咽了下去，才又听见她的声音。

「……看到这样的练医生，让我又想起他了呢。」

如同那天称赞他温柔一样的语气，却隐隐带上了几分gan伤。

只是一句短短的gan叹，却让练梓奕再度停下进食的动作，默然抬tou，看向显chu寂寞神sE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