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您看上去不太舒服，我还是先送您回家吧。”小孙面忧。

陈锋死的那天好像一切都很平常，如果没有他的提前告知，很难看这个人抱恙。

“嗯…无，辜。”陈述行咀嚼着这个字儿，重重的嗤了一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父死继。就算陈锋娶他另有目的，可他现在傍上我哥也是事实，景逸，你觉得陈纪行是草包吗，什么人都能钓上他？”

“为着陈芝麻烂谷的事儿牵扯无辜，你老一如既往地不是人。”沈翊江刻薄，“当然了，你也不遑多让。”

陈纪行瞳孔一缩，连忙响了床的呼叫设备，两名护士匆匆赶了来，拉上床帘将陈纪行请了去，“病人需要保持稳定的情绪，请您合一下，离开这里！”

他在弥留之际把沈雁南接回了主宅，自己却没有回去，陈纪行当时并不关心他去了哪里，可现在想想，他可能在什么地方偷偷看了沈翊江好几天。

“除了这个，他还留了别的东西给你。”陈纪行没有反驳，“密码…应该和沈雁南有关。”

“我找时间去见沈雁南一面吧。”景逸了自己的眉心，“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当然可以，只要…你付一小小的代价。”

他也许是自杀的。陈纪行脑里突然闪过这个念，什么生病，什么冲喜，统统都是借，他可能…是想让沈翊江活着。

“陈锋为什么要娶沈雁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陈纪行说到“娶”这个字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我不知你们父俩到底有什么目的，可陈锋已经死了，就不能放过沈雁南吗！”沈翊江毫无征兆地爆发了，随即开始剧烈的起伏，“、去…！”

“不用了。”陈纪行俯下摸了摸壮的树，“是时候向前看了。”

景逸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一会儿，缓缓，“你们的家事我无权过问，可沈翊江和沈雁南都很无辜，甚至从某意义上来讲，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送我去市六院吧，然后找人把这边清理一下。”陈纪行拍了拍小孙的肩膀，“辛苦。”

陈纪行站在倒地的梧桐树旁，细细端详着福利院的小楼。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宝蓝的小块玻璃被有些脏污的白瓷砖间隔开，只在尽的位置稀稀拉拉的吊着几个老式空调外机。门的铜牌上锈迹斑斑，隐约能辨认“翊成福利院”的字样，可是谁能想到，这里在半年前才正式停止使用。

“嗯，小孩儿嘛，当然是妈妈说什么就信什么。”陈述行的指腹勾划着，无意间到了支架上的凹陷，“嚯，我哥还浪漫。”

“咳……”沈翊江也意识到这个借太过扯淡，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协议。

“没事，先送我去…算了，把车钥匙给我，你下班吧。”

“你怎么又来了？”沈翊江听到门的动静，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旁。

陈纪行在走廊上缓慢踱着步，难得到有些迷茫，他把手伸兜里摸了摸烟盒，又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

“照片是PS的？”景逸一就看了异样，“他好像拿着看了很多次。”

“来给你送东西。”陈纪行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掏一份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你母亲说的？”景逸的心脏揪了一瞬，想起两人初遇的情形——陈述行衣着单薄的站在大雨里，毫不犹豫地挥开女人的手。

“哈…哈…是啊……”陈述行笑着笑着，声音就沉了下去，“我从前总觉得陈纪行比我幸运，他从小生活在国内，知自己的生父是谁，学的第一个词汇是母语，拥有寻常人几百辈都得不到的财富……多好啊，生下来就是赢家。”

“这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哈……”陈述行看着照片上的小人儿，爆发一阵狂笑，“要不是因为陈纪行是我哥，我都要以为他暗恋我了哈哈哈哈哈……”

“陈总，福利院那边收拾好了。”小孙一路小跑过来，着气低声。

其实早该拆了。陈纪行在心里喟叹，也许沈翊江早就释然了，是陈锋不肯放过他。

“？”陈纪行总算知沈雁南为什么天天满嘴跑火车了，他的视线在报纸上停了半秒，“沈院长，你一个校毕业的大学生，不识字？”

“好。”陈纪行的思绪还在神游。

沈翊江的动作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不识字。”

“嗯。”陈述行示意他把相框翻过来，“这怎么还夹了张纸？来。”

“陈总，这…还拆吗？”小孙送完了人又回到福利院，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陈纪行的脸，“其实这树很好的，或者从别的地方移两棵过来，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