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云吐雾的父亲安闲自在，颇有神韵。最标志的莫过于他光秃额下密厚的两眉，厚而略长的眉峰棱角，如剑凌厉有形，像巧夺天工的匠人的神来之作。父亲工作上常年鞠躬尽瘁形成的黑袋厚重下垂，但疲惫被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压住，只显现一丝无论何时都成竹在的慵懒，却又和威严的脸孔相得益彰。

“鬼真是多。”

在这个角度，父亲果然亲了一下我的脑袋。

“梦到爸爸什么了？”

冬天天黑得很快，父亲开车需要专注，重逢喜悦带来的脱劲儿过后我不再声扰他。

“等会天都要开始黑了。”然后他又故技重施吓唬我，“继续在这风，崽崽真要冒了！”

父亲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应下来，直接隔空回绝了李叔叔。

“该回家了。”父亲摸着我的轻声，“爸爸来接你回家，你忘了？”

我的关心父亲也不是都会买账，在某些方面他意外表现得非常固执，就比如烟这个问题上。他瞪了我一，有些生气地说：“小兔崽，你敢起我来了？我可是你老！”

父亲上车就脱了那帽，此刻被我拿到手上把玩。闻言我不满：“李叔叔是小气鬼吗？不还不行吗？我喜爸爸这个帽，特别好看！”

虽然有些夸张，但在看见父亲后我确实瞬间就忘了这回事儿。

“崽崽喜的话，那爸爸就不还了。”

父亲双眉微蹙，叼着烟抖着嘴角：“崽崽不用担心，爸爸心里有数。”

“啊……”

坐车是乏味寡淡且极度消耗耐心的痛苦差事，我如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万幸没多久就昏昏睡过去。

我呆呆地看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脸，就这样犯了痴。

我小声嘟囔：“真是个顽固不化，脾气又臭又的倔老！”

“啊！”

“爸爸别急，我们拍几张照吧。”

“嗯……崽崽真乖。”

“你李叔叔找我喝酒，落我车上了。等他过几天想起来，就该问我拿回去了。”

这下我也不贪恋父亲的怀抱了，反正放假了有的是机会，就一步并作两步赶钻了车。

等我一觉睡醒也到了镇上，开车这么久父亲倍疲惫，就打算不在家饭，直接在外面饭店解决。

“爸爸！你有变化好不好？”

直到父亲声叫喊，我茫然抬起，不清楚状况：“怎么了，爸爸？”

李叔叔是市里某街派所的所长，我对他印象最的是每年给的压岁钱红包都特别丰厚。

“爸爸工作压力大，不烟不行。”说是这么说，最终父亲还是灭掉了剩下的半截烟，“走吧崽崽，咱们回家！”

我委屈地说：“都说烟有害健康，再说我只是让你少。”

最后一张父亲为了合我还笨拙地比了个V，除此之外他拍照全都像立正稍息一样除了笑容没有摆任何姿势。

此间万再与我无关，我沉醉在父亲温宽厚的怀抱，好像熟睡了过去不愿醒来。

我拉住了父亲，然后挨着他的肩膀，打开手机相机举起来，拍了好几张合影。

回去的路上，我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眉飞舞，一会手舞足蹈。和父亲讲学校的见闻、我的学习情况。尽很多事都在微信上跟他说过，但父亲没有表一丝不耐烦。最后我问他，那警察的冬勤帽哪来的？刚开始见到父亲觉得他更帅气了就是因为他了帽的缘故。

想了。”孺慕之情溢于言表，“非常想……每天睡觉都会梦到爸爸。”

吃完饭来，父亲重新上了那冬勤警绒帽，他没有立即开车，而是站在路边，起一烟。

他不开说话的时候，光看样是英气人、霸威严的，无形散发着一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的气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几个月呢？长期积压的渴念早已再上层楼，再上层楼，好在先前诸般愁，此时俱休。

“爸爸，你能不能少烟？”我掉嘴角不存在的，“我发现，你的牙齿没有以前白了！”

父亲抓起我的脸狠狠起来，笑着说：“没大没小！敢骂你爹！”

但不需要里胡哨去缀，父亲就足够帅气。

“梦到爸爸讲故事哄我睡觉，抱我，亲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