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下竹板打完，小鸳些，已然开绽，哭得声嘶力竭，鬓角被汗濡，沾在煞白的脸上，虚脱了似的伏在青砖上，翘着紫透了斑斑渗血的，长一声儿短一声儿地嗳唷着。小荷的状况略好些，圆乎乎的得变了形状，洇了些青紫疙瘩，好在没破，也疼得瑟瑟地直冷气。歇是不容歇的，不等嬷嬷殿去报讯，两个小女各自被拖将起来，并排跪着，撅起光对着正殿砰砰叩了三记响，与主谢了恩，跪正了等发落。

婉贵妃一声令下，毓儿乍闻胆寒，一乍贵妃怀里，双手环搂，哭：“婉娘娘，给妾留些儿颜面罢……”

听贵妃这一声唤，毓儿恍恍惚惚地走过去，醒过神来时，已坐在榻边，明灯柔柔地照着她有些惨淡的脸，人们早退下了，婉贵妃握着她的手，柔声问她：

“你往后听不听我的话？”

婉贵妃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毓儿低低泣，下人赶来，候在帘外待命。贵妃默了半日，才轻轻地掰开毓儿颤抖的双手，声极柔缓地吐一息，说：“毓儿的颜面，本自然要给的。”一顿，垂手抚

“来人！”

“我不生气。”贵妃拂开泪沾在毓儿腮边的一缕碎发，顿了顿，光温宁如，而顾，平声静气地，“本说了，你今晚上要挨板。”

女挨板，用的是两尺长的一寸宽的松木板，窄细儿，打得疼，小人不知耻，只畏痛，打才就是要疼，最好便是这刺剌剌的锐痛。小太监两摁，执刑的太监挥起竹板使全力照着尖儿狠狠这么一砸，两个小女耸着这么一哆嗦，毓儿就得唱一声数。太监虽去了势，终究是个男人模样，想着教太监摸，六只盯着看光了两爿，若是过会贵妃也这么分自个儿，臊也臊死了，毓儿的声儿也不由巍巍颤了起来。

对面的小鸳就没有这般幸运，平常挨少了打，这回现得明明白白，几下儿就遭不住，扭着翻着要躲闪，一板都逃不脱，反教小太监摁得愈，不多时尖儿就紫胀起来，薄击之无浪，十个大板破了，裂颗颗渗着小血珠，一血一冒，沁在竹板上，刺着，小鸳绷不住哇地一声尖着惨声儿哭叫起来：

“吓着了？手心里这么多汗……”

毓儿睁圆了，小声啜泣着跪下来，肩背轻瑟着仿佛已经知觉了痛：“求娘娘饶了妾……妾不敢了今后不这样儿了……”

毓儿如捣蒜，连连：“我听！毓儿都听娘娘的……”她几乎泣着低下：“婉娘娘，您别同妾置气……”

嬷嬷下去办了，毓儿想起小鸳血糊糊的，不知如何再禁杖责，心像坠在冰窖里一样说不的难过。

贵妃倚在榻上瞧书，视线不离卷页，里已淡淡地下了命令，理说，从前都是嬷嬷太监唱数，这活儿怎么着也不该着嫔妃，毓儿面惊诧，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觉是对自己的惩罚，也不敢多问，轻轻“嗳”了一声作为应答，便来殿门，怔怔地在廊间站着，那桶浸着的一双竹板仍在那儿，岿然不动，那不是给女们挨的板，毓儿知自己只怕凶多吉少了。

夹着啪啪的板声，实地打着，毓儿数着数，心更突突地起来。

毓儿乖顺地，轻轻“摁”了一声，便倾下扑在贵妃怀里，泣嘤咛：“婉娘娘，我怕……”贵妃轻柔地抚了抚她脑后，指尖缓缓梳理着她微微散垂的几绺青丝，安抚一番才松开，温蔼却认真地凝看着毓儿的睛，问了一句：

噼啦噼啦，一下儿两下儿，小荷的粉嘟嘟地涨起两痕，儿颤颤悠悠的，板一扯一拖仿佛要揭下她的来，她只将小腰儿顺去扭呀扭呀的，虽挨得艰难，到底忍耐得住，十几板打上，两团结实的白教笞得通红，透熟的桃似的，尖尖地着，满大汗，咬了牙关愣没一声。

“毓儿，你去替我数着。”

“毓儿过来。”

到了时辰，两个小女滴檐下一东一西，各自乖乖地剥了裙，着光，伏在青石板上，两边檐下的灯投下一缕光，正照着两个光不溜秋的。小鸳生得细长挑，事勤快，生得并不圆，不多，却白净得可怜；小荷略矮小些，小圆地撅着，很是敦实，初来乍到，背地里没少挨姑姑的藤条，圜丘下窝里还亘这这几日棰楚的紫痕。

得已临时换了旧衣，贵妃当时便蹙了蹙眉，女官当即吩咐下去，两个掌衣的小女今夜里跑不了，都要挨打。

“小鸳声儿扰了主，发还掖杖二十，苦役，明儿再调个人来；小荷仍回下房里，许她休养一夜，不准给药，往后接着当差。”

毓儿也随后了殿，见婉贵妃仍在观书，不便打搅，只听掌事姑姑沉声吩咐说：

“饶命啊——啊啊主……疼啊……婢不敢了——啊啊啊——”

求乞间微微抬起，发觉贵妃目也很是慈柔地垂顾着她，一时寻着希望似的，倾连连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