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旁边默不作声，过了一会，相木匠摸着朝西面的一小碗细的桠枝，对着赖端公说：“光忠，把锯拿过来，就这。”于是赖端公连忙从院旁边拿起一把钢锯，走上前去，这时候三叔也走了过去，帮他扶着树枝。

相木匠笑着说：“你们好雅兴，我这老木匠是不是该接‘此何足贵，但别经时’了？”他一说完，众人皆笑起来。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这山野之地，在这一群看似鄙的老农嘴里，竟然也能吐风雅，诗对词！这让我这个自诩为汉语言文学毕业的材生有些羞愧。

这桃树本就比较疏松，比不得青冈树和柏树那么韧，于是没几下赖端公就把一四五米长的桃枝给锯了下来。这时候三叔拿过来一把弯刀，开始剔着上面没用的小桠枝。这时候我见到相木匠从地上扣了一大把新鲜泥土，小心翼翼的抹在那锯掉的。

这副场景，让我有些呆住了，我从小就害怕杀生，见不得动垂死挣扎的惨样。别说自己宰杀，就是见到别人动刀，也是心有寒颤。

老木匠昨天傍晚就从罗家坪村赶了回来，原来他家里养了一群老鹅，要提防黄鼠狼，所以再晚了也要赶回来照看，我们到时，才发现赖端公比我们来得还早，已经陪同相木匠在屋里面闲聊。

的那的一个小山包下，独门独。...独。老人只有一个儿，常年住在小镇上生意，还有三个女儿，如今早了嫁，他老伴十多年前死后，他便一个人一直鳏居在这房里。

我走过去，望着那正在吐新芽的老桃树，无意间哼了两句：“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刚一说完，便被一个哑的声调接了过来，说：“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我一惊，回见到赖端公正望着老树，声气的说。

院不大，也就百来十个平方，两米来的红砖围着，院正中一颗盘错节的老树桶般细，如同盘龙蜿蜒着，我见那树主上爬满了青苔，树被石条砌着三尺来的台围着。石台上蹲着几只大白鹅，见到我们到来，立即起嘎嘎嘎的大叫着。墙角了几株栀，左边一块土上一丛经过严冬后耷拉着的冬苋菜，一些小葱和蒜苗在院左边。

如今我成了三叔的跟虫，他们见了我的到来也不惊讶，我们和他们二人打着招呼，相木匠端来一筲箕莲喊我们吃，坐下来闲聊了一会，然后我们便随着老木匠穿过他狭窄暗黑的厨房，从一小门来到空旷的后院里。

我见那老树的遒劲的枝上系着不少的红布条，我知这是祈福红布，这时候三叔从袋里面拿一条鲜红的布条，让我系上去。于是我给那老树系在最矮小的一树枝上，然后学着他们对那老桃树拜了拜。

等三叔把这桃枝剔刮成一的时候，赖端公用锯将它锯成了两尺来长短的圆。一连锯了十来个，于是我们把这些木用袋装着，了相木匠的后院，提到了他的堂屋里面。我见赖端公找来斧，将这些圆木破开成四份，然后三叔用弯刀将每一削成两指宽细的木钉形状。这时候相木匠从里屋走了了，一只手端了一个黑黝黝的土碗，里面放了腥红腥红的粉末，等他放在桌上面后，对着赖端公说：“光忠，你先过来把你提那的血放了，让我把朱砂调好。”赖端公嗯嗯的答应着，然后起去屋角提了一只被捆绑了翅膀和双脚不停挣扎的大红公来，我见他一手将逮住翅膀，然后把夹在大指姆下面，另一只手拿着弯刀，就这样一割，那脖上一鲜血就了来，恰好被相木匠端着的碗接住了……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三叔想了想，缓缓接了过去。

或许是那树太老的缘故，看了半天，几乎见不得桃树上一个，全是一寸来长泛着黄的绿芽。我正在打量老树的时候，听到相木匠抚摸着树杆，缓缓的说：“老伙计，如今事态急，又得让你受痛了……我也别无他法，你呀多担待担待啊……”我听他那气，仿佛有百般的不舍和怜惜。说完后，只见他了三炷香，对着老树拜了拜，然后在树下面的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