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索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宋积云却坐立难安，她在屋檐下站了良久，直到家中的仆妇开始灯挂灯笼，才去了荫余堂。

宋积云心如刀绞。

郑嬷嬷忙派小丫鬟去接了风筝，然后忍不住赞：“元大人真是细心、周到，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正好门的邵青看见她踌躇着站在门，一面请她去，一面笑着和她打招呼：“宋小过来了！”

邵青笑着：“公说，夏天用新青，天旧青更应景。”

灯光下，他一双乌黑的眸明亮如星晨。

她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可有些事，拖得越久，只会让人更不舍。

可之前他们明明说的好好，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是因为你不愿意离开景德镇吗？”元允中沉声。

“我就不打扰元大人了！”她声音莫名显得有些嘶哑，“我已决定支应门，守家业，元大人走的那天，我怕是没空送您了，还请元大人不要责怪。”

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还是：“之前大家不是说好了，我们的假婚约等你走后再向大家解释吗？我想，还是别让更多的人误会了，到时候我怕我怎么解释，大家都不相信就麻烦了！”

他脸煞白，让人想起初雪时，青竹枝上的雪。

球图样的茶是旧青，底是豆青的。

钱氏何尝不这么想？

前几天宋家窑厂新烧了虞人图样的新青，特意送了一给荫余堂。

宋积云脚步微顿。

什么意思？

元允中正指使着小厮换茶。

元允中望着宋积云，神茫然。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宋积云笑着颔首，状似随意地：“那你们定好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城了吗？我还欠你十万两银的酬劳，你总得给几天工夫我准备啊！”

“等等！”可就当宋积云一只脚迈穿堂，就要走院的时候，他喊住了宋积云。

他嘴角翕翕，一副不知从何问起模样。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宋积云心中微微刺痛，但还是笑盈盈地走了过去，拿了一个青瓷的杯看了，：“是球。怎么不用虞人？”

“你是说，我们是假婚约？”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宋积云，一字一句地，“之前你问我婚约的事，不过是想让我帮你应付外面的人？”

元允中震惊地望着宋积云。

元允中这才转望过来。

将冬天用的釉上彩换成了夏天用的青瓷。

她温声：“虽说我二妹和熊家的亲事不会大肆声张，但族里的人肯定都要请来坐一坐的。今天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总不能再麻烦你，耽搁了你的正事。好在是荫余堂的侧门通外面的夹巷，你们有事，可以从荫余堂。免得他们来家里闹腾的时候，逮着你说闲话。”

元允中呆呆地站在那里，像尊雕塑。

宋积云闭了闭睛，低低地应了声“是”。

宋积云眶有。

元允中愣住。

宋积云没敢多看元允中一步转离开。

她轻轻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