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非常恨他，他不在乎他的声音会被谁听到。

反正，反正，我就要死了——Billy这么想着。他当然不想死，只是没有办法......

Frank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新的绷带，雪白雪白的，他问Billy要不要喝水，如果他说不要，那他就再问一遍。

Billy仍然感觉很疼。

时间距离他醒来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Frank给他提供食物、水、药物资源，开始的时候Billy并不情愿，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但是Frank像没有听见他说不要一样，再问一遍，再问一遍，如果他继续说不，Frank会在之后捏着他的下巴，简单直接，富有效率地把食物或者水塞进他的嘴里。

但Billy并没感觉自己在好起来，疼痛感毫无减轻，这让他没来由有些暴躁。既没有麻醉药，也没有抑制剂，他数次开口讨要，都被Frank拒绝。屋内苹果酒的气味渐渐浓烈起来，Frank下一次到访的时候，不得不关上那扇小小的窗户，防止omega信息素的味道扩散出去，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就这样，Billy身上渐渐发生的情欲填满了永远不会消失的疼痛感的空隙，就在某一天Frank再次进来这间屋子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忍耐地向他现下唯一可以接触到的alpha发出了乞求。伤口愈合的过程很缓慢，当他在不那么柔软的床板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有不同程度的二次开裂。他的本意是靠着疼痛转移注意力度过这该死的发情期，但是事与愿违，疼痛成为情欲的柴火，Billy的情欲在发情期的中段冲上了高峰，他再也没办法忍受这一切，面对着Frank，他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上草木灰烬的味道。

Billy直视着Frank的眼睛，Frank也凝视着他，酒精的味道与灰烬的味道在空气里相互拉扯着，颓靡绝望的氛围弥漫在这其中，渐渐热了起来。Frank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在此之前，他没忘记完好地把水和食物放在Billy能够碰得到的范围里。直到门被关上，发出轻响的那个瞬间，Billy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对着食物托盘眨了眨眼睛，然后愤怒地掀翻了食物。

塑料制的餐具七零八落倒在地上，Billy没有得到任何预想之中，可以宣泄他愤怒的响声和碎片。

第二天他也没有再见到Frank，Curtis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他负责之后照顾Billy。当Curtis这样和Billy陈述事实的时候，他被迫接受了Billy毫无道理的唾骂。Billy和Curtis说要Frank那个狗娘养的来见我，他是怎么不敢见我，知道我恨他吗。当Curtis将水杯摆在Billy面前的时候，Billy又一次发出了类似的怒骂，他挥起右手打翻水杯，同时扯到伤口，又极度难受地蜷缩回去，仍然不住口地怒骂，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什么一样。在他喘息的间隙里，Curtis终于插上了话，他对Billy说；“世界上也许有很多人都能评价Frank怎么样，但是Billy，你不在此列。”

Curtis蹲下捡起水杯，摇了摇头：“你害死了他的妻子孩子，又做了那么多坏事，你看，Frank也还是救了你，你把他害得那么惨，还要恨他？Billy，你没这个资格。”

“出去！”Billy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他身体里难受的几种感觉绞在了一起，他蜷缩在床的一侧，脑中只有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怒，“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可怜我，都滚吧，滚出去！”

Curtis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