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脚步声打破了这沉默，方才去陈惠府中的小厮提着一箱东西过来，说这是陈大人拿过来的。

提起陈惠这个名字，韩昭昭心脏猛地一，瞪着这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这是什么？”

“你也来看看？我瞧着这段有些意思，似乎另有隐情。”

品完了这两块心，又把书往后翻了几页，韩昭昭仍没有倦意，书中恰写到凄惨之，衬着凄凉之景，她心下酸涩，便披上大氅，去走走。

韩昭昭从父亲的中看到躲闪之意，果不其然，韩德元岔开话：“你怎的哭了？”

秋的夜晚，外面寒风呼啸，人在屋里，糊着一层厚厚的窗纸，抱着炉，着蜡烛，吃着东西，看着闲书，再惬意不过。

“慨不如昔日国力鼎盛之时。”

时已至暮秋，夜晚更为萧瑟寒凉，她心里那悲凉劲儿更甚，仿佛浸了书中的情境。

彩云摇摇，正准备走，又被韩昭昭叫住。

一百多年前，可是有个人挥师北上，收复故土，六夷皆服，虽说许多人说他的手段残忍血腥，她也如此认为，可他的上带着这个逐渐糜烂的时代里瞧不见的英雄气，令她向往。

说话的时候睛不离那本书。

其实韩昭昭并没有睡下，屋里着蜡烛，亮堂堂的，她捧着一本书坐在榻上，后靠着一个枕，没个正形。

虽说被人无数次告诫过不要晚上吃东西，容易变胖，韩昭昭却不在意，从小到大，吃了十几年，依然苗条，这事儿也这因人而异。

瞧她这姿势、这津津有味的表情，她的丫鬟彩云便知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书。

见彩云去了，走远了，她才悄摸摸地翻开柜，从最底下一层的一个小袋里两块栗糕，一块放在盘里，另一块到嘴里。

不多时，小厮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回到了府中，待要去跟韩德元秉明情况，却被告知韩德元正和并州此刺史顾钧议事，让他在门等会儿。

不消说，话本里的内容是有关那位前朝开国皇帝的，因他后期发狂的行为和他的英明神武形成鲜明对比，立成了人们津津乐的话题。

韩昭昭招呼她过来，她果断拒绝：“不看，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姑娘睡下吧。”

韩昭昭觉诧异，说暂时翻了案，应当如释重负，说话也是喜悦的，可隔着院，她隐约听到顾钧的语气，甚是忧虑。

午夜时分，一弯新月，一地寒霜，一位帝王披着褪去鲜艳颜，还带着几个补丁的衣服，在一所空落落的院里徘徊。

韩昭昭没任何表示，由着彩云去，彩云是拗不过的她的，劝她早睡就没成功过一次。

劝也劝不住她。

她不慌不忙，由着两行泪挂在脸上，淡然答：“悲秋，悲时事。”

不过，若是父亲见了，免不了要说她一顿。

韩德元笑了：“你悲秋，悲这时事甚？”

韩昭昭瞟了一更漏：“这不才亥时，不晚呢。”

他先把东西给韩昭昭，但转念一想，不大合适，先把东西给韩大人过目更稳妥，况且韩姑娘折腾了一天，这个，或许已经睡下了。

他激涕零，了下人，少有地能遇到对他这么关心的主。

待回过，见是父亲，嗔怪起来：“爹，你可把我吓死了！事情议完了？”

可看这样一时半会儿父亲也结束不了和顾钧的谈话，陈惠前脚刚走，顾钧后脚就到了，两人一说，足足说了两个时辰，到现在，兴致仍旧不减。

“姑娘，时候不早了，睡下吧。”

想着想着，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是边防的事情。”

忽然一只大手拍了拍韩昭昭的肩膀，她正沉浸于情节当中，这一下，吓得她一哆嗦。

“案不都结了，还有什么事能议到这么晚？”

据说他死后只留衣冠冢在京城，尸埋在晋，位置无人知晓，她想，这么执着地要到这儿，到这个可以称之为家乡的地方，这地方应该存有他的执念。

无数的人演绎过无数版本的执念，辨不真相来，只在这相似的环境下，韩昭昭也生一悲戚之，仿佛与那一百多年前的人有心灵应一般。

“议完了，顾刺史刚离开。”

这话本是因今天韩昭昭刚派人上街买的，父亲的案暂时了了，她暂时松懈下来，也有功夫拿起话本看。

时分，陈惠又写了手令，碰上巡夜的便让小厮拿来。

父亲拍她一下拍得太突然，韩昭昭看父亲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两行为前朝开国皇帝心酸的泪。

他们都说他是疯了，可看他在朝堂上设下的一个个，冷静缜密，哪像一个疯所为，那应当是一绝望，一求而不得的绝望。

韩德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