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来自小学堂的方向。

院墙倒就倒吧，只要房不倒，有地方住就行。

“砸穿也沒事，大多不了再翻盖一下。”

雷声过后，就是倾盆大雨，那雨本就分不清雨儿，而是一儿一儿地朝下砸。

兰猜测着，这是大丑家的土坯院墙倒塌了，那院墙的儿早被雨冲的向里凹不少。

“哎呀呀！你个天杀的呀！呜，鸣。”

兰一下清醒了，侧着耳朵细细分辨那声音。

既然城里有了金丝笼，谁还要这大山里的草窝窝。

忽然，兰听到了一声女人的惨嚎。

风声，雨声，声声耳，家事，村事，事事心。

兰连忙推了推大庆，“快起来，大婶儿家事儿了。”

“大庆啊！你回来一下，再帮我最后一次，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从那风雨之中，兰竭力地倾听着，终于听来了。

是谁？难是大丑的土坯房也倒了，砸着了大丑的老婆梨。

“房不会被砸穿吧？”大庆说。

房上的瓦片咚咚地响着，像敲鼓。

大庆也睡不着，他在想着心事。

兰想着，一时睡意全无。

“是大婶儿。”兰一惊，一下爬了起来，拉亮了电灯。

“放心吧，这房结实着呢。”兰安着大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谱。

大丑有他的理，人往走，往低。

知父莫若，大庆知，父亲个刚，从来没有低过，更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话。

父亲那边却沉默了好大一会，又近乎哀求地说，

反正儿考上了大学，三年过后一毕业，就会分发到城市里，到那时，大丑就可以离开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去城里享福去了。

昨天他在小卖里给父亲打电话，告诉兰即将临盆的消息。

你咋把她拐走了呢？快来人啊，抓住这个挨千刀的啊！

但又听起来不像，梨内向，和陌生人说话就会脸红，她可没有这么的嗓门儿。

“轰隆隆！！！”一声响从兰家的后边传来。

人啊！在夜人静时，千万不要想事儿，一想啊，就在床上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是鸟，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轰隆隆！”一串雷声落了下来，震的地儿抖动了一下，兰就见院里亮了一下，似乎有团火球从枣树枝上了下来。

只可惜大丑太懒，宁可用树儿着，也不拾掇。

………………。”

那声音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个天杀的啊，咋不叫雷劈死你啊，我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啊！

电话里传来了父亲的泣声。

大庆正噔着两发呆。

大庆泪了。

这真是莫大的悲哀，夫妻两个躺在床上，却各自想着心事，又不敢说来。

大庆啊！对不起，我把咱家的房抵押贷款，那边的人说了，也要让你回来签个字儿。”

………

大庆一动不动，“能什么事儿？不就是情自由，奔现了吗？”

兰又想起了枣树上的喜鹊夫妇，她自言自语地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