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冲裴昭一笑，又，裴昭随即淡淡声：“留下吧。”

有皇帝陛下在且是选新妃嫔的场合，除去宋棠之外，没有人蠢到提意见。

只有沈清漪，怎么都没办法到无波无澜、平静相待。

宋棠同样在看沈清漪。

翰林院学士之女的，材匀停、容貌不俗、气质风雅，难不值得留牌吗？她既然来了，要挑肯定得给裴昭挑几个“好的”。任的那一派，若用在这里，她故意挑些不行的，日后裴昭对着那些人，说不得要惦记起沈清漪的好来。

她被裴昭和宋棠双手握的画面刺痛，脸变得比前一刻更加灰败。

但被罚禁足期间和裴昭没能见上面，之后她想见裴昭也没能见得上，到最后只能寄希望于新人这机会，和裴昭见上一见。

妃嫔们习惯陛下对淑贵妃偏无度，面对如此场景，心如止。

陛下什么都没有问，这个骆闻颖又非倾国倾城的人，能这么容易被留下，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与淑贵妃在皇帝陛下耳边说的话关系很大。

其实宋棠只对裴昭说了一句：“这个不错。”

最先上前的是一位鹅脸的姑娘，穿一淡雅的月白衣裙，上首饰简单，反而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丽。大约因翰林院学士之女的份，她浑透着一文雅的气质，举投足尽显优雅，可见教养极好。

倘若当真了，定也是要避其锐气才行，这位淑贵妃可得罪不起。

裴昭挑眉，看她一。

坐在她旁边的裴昭皱了下眉，见她很快止住咳嗽，也未说话，只吩咐开始。

心中情绪翻涌，同一刻，不觉一腥甜涌上。

然而，裴昭看起来对这件事的情绪并不，一连上来许多位的小娘，都不见他再声留人，更是半个字都不问。如是这般，过得半天，也只有起初那一位小娘被留下了。

宋棠看得几沈清漪便收回视线，没有声。

“臣女骆闻颖，给陛下请安，给淑贵妃请安。”

而沈清漪这幅样，分明是说裴昭私底下亦未见过她。

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落在她上，此时只觉得她脸看起来实在很差，像一不留神便要随风而去。

小娘们于是在小太监的唱和声里一一相继走上前去。

裴昭走来的时候，却连看也没有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一。

这更像是在说——

里都清楚，淑贵妃的地位在后无人能及。

一旦不了，翻起脸来，确实是什么承诺、什么海誓山盟都不认的。

宋棠觉得不满意的，也不开。

之后，骆闻颖退下去，又有新的小娘上前。

“骆闻颖，年十七，翰林院学士之女。”

沈清漪近来生得一场病，今日本不想过来的。

今日这些新人的去留，淑贵妃的话甚至能左右皇帝陛下的决定。

妃嫔里有看戏的也有心中不是滋味的。

裴昭开要留，旁边伺候的小人即刻将骆闻颖的名字记下了。

她只恨不能夺门而去。

这一次，裴昭如此狠得下心，看来他对沈清漪失望的程度不是一般的。

一个照面，已觉得输得一败涂地。

已非令他动心的那个人，如何留得住那一份情谊？

她最看重的倒还是骆闻颖的份。

沈清漪如何克制得住情绪？

本是心中忐忑的骆闻颖听见自己留下了，脸上顿时浮现欣喜之，连忙福谢恩。

“蒋，年十八，宣武将军之女。”

人呐。

那个纯洁无瑕、天真善良的沈清漪，在裴昭里，只怕已不复存在。

新人们心下多有计较。

翰林院学士之女，不错，比沈清漪那罪臣之女的份，不知多少截。

只原先总抱着一份念、一份期许，觉得自己未必要比任何人差，现下却无法那样想。

距离那桩事差不多要两个月了吧。

这是她的客观评价。

宋棠认真欣赏过骆闻颖的容貌姿态，凑到裴昭耳边低语一声。

坐在殿内，手中攥着染血手帕的沈清漪齿间漫开一片苦涩，仿佛早膳过后喝下的那碗汤药的滋味仍残留在尖。

沈清漪用帕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瘦弱的跟着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