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千年难得一开的独一株雪莲，就这么没了。他疼不已，可人还是得救醒，不能让裴钰一直昏睡下去。

谁也没办法让裴钰醒来。

皇帝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沉勉朝政，再也没喝醉过酒。有时夜里他还会去裴钰那里，靠着床坐在地上一坐就是一整晚不阖。裴钰写过的、描摹过的那些字画都被收得整整齐齐地存放了起来，元靖昭时常会翻看这人写过的文章，就好像如临其境在裴钰那些年里他未所经历的人生中。

许是怕裴钰不愿与他多见，皇帝此次来，还抱着小皇。元靖昭下车时太过着急没注意踩了一脚泥，慌忙往湖边柳树下走：“太好了，令安，你还没走。”

元靖昭闷闷地嗯了一声。

钟抚见状连忙将药到他中，看看元靖昭又看看他，：“令安，现在我们就说清楚了，你还要留在中么？如果你不愿意，这两天我就带你离开京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说着他一顿，又：“是吧，陛下？”

钟抚去了先前在京中落脚的那药馆取药。

钟神医施得一手妙针。

他有着心，也还在呼，可就是不愿意再看见这个世界。

小皇还没到能完全记住人的时候，但对于生母，到底是有血脉上的亲近的，这会也不吵不闹了，安安静静的。直到那双沉睡了三个多月的双再睁开，他又喜地咿呀叫：“发！发发！！”

无人知他师从何人，从何地来，现在京中时已名震四方。但凡病人还有气，被他救了都能活过来，只不过行迹很神鬼没，能找到他并不容易。

不见了踪影，只听说是去北境雪山中找一味药材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下一瞬，他的注意力又被小皇的声音引得看了过去。皇帝还是那么年轻，此时正难掩喜悦地看着他。

他有不好的预，倘若他再行将裴钰留在这中，这人就会像这落败的海棠一般，生机不再。

小祥麟不停扑腾着要裴钰抱，元靖昭牢了他，嘴蠕动了半晌也没说个是来。

那日她被罚到了浣衣局。裴钰时，没带别的任何东西，只要了琉璃跟着他。小姑娘在那里被折磨得不轻，瘦了很多。

是琉璃。

御园中最后一朵海棠败了，皇帝抱着祥麟坐在书桌前，翻看一卷裴钰写的文章，找几个字指着给小皇认。才七个多月大的小祥麟哪看得懂，啃住指尖，睁着双乌黑的大睛胡瞅，又兴奋地挥着小胖手看向窗外飘扬的落：“发！发！！！”

钟抚此番去雪山折腾来折腾去的，发都白完了，人看着仿佛老了十多岁。裴钰一睁看见他不免一阵恍惚，虚弱：“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小祥麟被皇帝这用力一，委屈得想哭。

皇帝离得实在有些近了，裴钰不动声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父……”元靖昭没注意到小皇的心思去了别，正想纠正，帷幕外忽然传来了成桂的声音：“皇上，钟抚回来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没等来钟抚，却等来了另一辆车，是匆匆赶来的元靖昭。

在里休养了几天，皇帝还果真就没再来。

钟抚的肩膀上落了枯萎的海棠，裴钰苍白的手指抬起来将其捻住，突然低声说了句：“原来这么好看的都败了啊……”

“等会人要是醒了，”钟抚说：“他想要什么想什么都得答应他，别让他再受刺激，听见没？”

许久之后，元靖昭才转过：“想走就走吧，令安，朕不会再拦着你了。”

钟抚一见到皇帝这小狼崽就忍不住想骂。

裴钰又疼了起来。

要的那日却下起了细雨，车停在皇城外。一个着鹅黄长裙的女撑着把纸伞朝站在柳树下的裴钰走了过来，将伞举到他：“公，去车里候着吧。”

元靖昭心中涌起不安。

裴钰只看了他们一，就再也没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