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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位卢阁老也是早早得了消息,这才应承了这桩大媒。
还正热闹着,段容时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现身,向众位宾客行礼,宾客们连连推辞。
“恭喜侯爷新婚,侯爷大喜啊。”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侯爷,从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都是在下的不是,若……”
“侯爷……”
众人伸长了脖子要向他敬酒,段容时却径自走到卢阁老面前。
“学生多谢先生襄助之情。”段容时深深一揖。
场面忽地一静。
卢阁老是先帝爷亲笔点的状元郎,学富五车,能让他开班授课的,除了宫中的二位皇子之外不作他想。
段容时并非二皇子或者四皇子的伴读,他能称卢阁老一句先生,完全是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他的父亲段伯言立下过赫赫战功。
有不清楚此事的人悄声问道:“定南县侯竟是卢阁老的学生?这……”
声响不大,倒是点醒了许多人。
定南县侯,定的是哪个南?
段容时一无战功,二无父荫,说来还是个逆贼之子。这定南县侯明面上是指京畿附近的定南县,实际上到底还有几分敲打警醒,只能说天子之意不可测。
方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现下却有许多人偃旗息鼓。
“我老啦,沾沾你们年轻人的喜气,哪有什么帮不帮的。”卢阁老抬了抬眉毛,将堂中情形尽收眼底,话锋一转,“你既称我为老师,我便再赠你一句。‘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望你谨记。”
段容时神情未变,郑重地再一拜,“学生受教,必当时时谨记于心。”
卢阁老又笑起来,说了几句夫妻和睦,福泽绵长的祝语,再饮过一杯酒后,便说自己年岁大了,提前告退。
段容时亲自将他送到门前,怔怔许久,才转身投入满堂的热闹中。
喜宴毕竟是喜宴,无论心里怀着什么样的主意,两轮酒过后,都只顾着高兴了。段容时被人缠着灌了几大坛子酒,喝了个宾主尽欢。
待到回屋时,夜已深了,苏浈长发披散,脑袋靠着床柱,等得已经睡着了。
段容时放轻了脚步,飞絮见他进来,正要推醒苏浈,却被制止。
“无妨,她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好好歇着吧。”
飞絮瞧了一眼睡得香甜的主家,轻声道:“回禀主君,娘子还未净面。”
段容时示意无事,让她打盆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