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中，有一个披轻纱的人影正缓步向这里走来，穿过驯鹿，踏过地衣，唱着魅惑的歌曲，轻飘飘地向他走来。

十七岁的他又要重新日记，重新经历一遍还未曾经历的情。

不，不对！

睫间微微下行的尾，温柔多情的焦糖瞳，齿间那一抹浅浅的笑意，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就是他在等的人。

十八岁的宁舟放下圣剑，他决定再等一等。

他不应该自私地活着，因为他活着，就是对世界的威胁。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去理智，和他父亲一样疯狂的举动。

如果他不来，夜幕降临之后，他就会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因为明天他的时间又会倒退，回到十七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气一一滴地凝聚，雪松林外的荒野间，重的雾气吞没了角驯鹿的影。

伴随着雾气的弥漫，周围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风中传来缥缈的歌声，那梦幻一般妙的声音回在茫茫冰原上，如同午夜梦回时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他唱着缠绵悱恻的歌曲，快步向他走来，好像迫不及待地要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那是期待着、渴望着、祈求着被救赎的神。

宁舟的脑中嗡了一声，那歌声中有诡异的力，他脑中所有的戒备和思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决定去打猎，喂饱自己，然后回来继续修木屋，在期待的心情中等下去。

齐乐人。

他应该把自己扼杀在地狱里，在与恶的厮杀中尽最后一滴血，让人间界沐浴在光明的未来中。

它是一只雪妖！

为一名虔诚笃信的修士，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十八岁的宁舟再一次看向日记本上的画像，那张笑的侧脸是未来的他一笔一画地描摹来的。每当他看着这幅画像的时候，无限的温柔涌上心，好像这些情绪生来就扎在他的心底。

不断回到过去，直到无法醒来。

再然后，直到他连随意走动都不到，只能留在终于修建好的木屋里，蜷缩在燃的火炉旁，裹着玛利亚绣了他名字的毯，孤独地睡下去。

直到他越来越小，不再认得日记本上的文字，但他还可以看上面的画像，记住那个人。

凶孽累累的恶龙从梦中醒来，原来化勇士屠龙只是自己的一场荒唐梦。

现在他知为什么自己断了一只手、瞎了一只，却还要在这里艰难地修木屋了。

在他发现自己成为了恶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坦然赴死。

雪妖还不知自己的伎俩已经被识破了，它正像无数次捕猎时那样，唱着歌，朝自己的猎近。它闭着睛，用歌声魅惑猎，等到靠近到足以发动攻击的距离，它就会倏然睁开双，用那双被冰雪诅咒过的睛，冻结前的猎。

曾经，那些人这样看着他，在心中呼喊着。

是渊本。

第92章界征程十六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在这个念现的一瞬间，来人原本模糊不清的脸一下清晰了。

但是把这样的希望加给人，是对的吗？十八岁的宁舟质疑着未来的自己。

宁舟母亲的圣剑，锋利锃亮的剑刃上倒映着他的双，冰山浮海、风雪盈睫。

宁舟回过，看向后修建到一半的木屋。

这一刻，他竟然满怀期待。

雪妖……宁舟正迫自己集中力，不要去听耳边的歌声，而是回顾着在教廷中学到的知识。

【请你救赎我。】

现在，他的灵魂，也在这样期盼着：

忽然间，那歌声勾起了他埋藏在心底的念——会是齐乐人吗？

【请你救赎我。】

多年的严酷训练和战斗中积累起来的经验都在警告他，这些雾气绝非寻常。

但是，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不能去评价一个未曾蒙面的人，至少对如今的他而言，他还不曾认识他。

不对劲！

我会等到你吗？

宁舟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尖，剧烈的疼痛唤回了片刻的神智，他迫自己从恶的蛊惑中清醒。钻心的疼痛中，他前的“齐乐人”有了另一张脸——一张丽而陌生的脸。

雾气逐渐散去，来人的影逐渐清晰，但那歌声幽幽之中，宁舟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

灵魂里的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

那郁的蓝中有一抹异样的神彩，明亮如极夜中燃烧的极光——那是他曾经最惧怕的神，每当教廷里的信众们用这样的神看着他，他就会止不住地想要逃避。

他想起日记本里，未来的自己给现在的他安排的任务：【打猎，修一间小屋，打理好自己的生活。等他找到你的时候，请他屋坐坐。不要让他坐在雪地里，那太冷了。你不能让他陪你挨饿受冻，不要让他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