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便的话，请给我一杯。”琥珀合上菜单。

首曲是德彪西的《亚麻发的少女》。这首很有画面、很有诗意的乐曲，为她的十八岁留下了一个特别丽的印记。

侍者瞪大睛，这是哪一国的喝法？兰博先生也是一脸纳闷。琥珀解释：“我听人说，早晨起来吃一盐，一天都会充满力量。”

不知兰博先生采访别人是什么样，在琥珀的印象里，他喜温煮青蛙。他不会一上来就对你狂轰滥炸，而是像一个和蔼的长者，用你喜的方式与你闲聊，聊着聊着，再不着痕迹地切各问题。直到采访结束，你才发现说了许多不该说的。

从后视镜里时刻关注着她的怀特先生与后座的米娅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丝担忧。希望她是真的没有被外界的舆论影响到，希望今天的采访顺顺利利，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

兰博先生喜香的意式咖啡，侍者转过看向琥珀。

琥珀愣了一下，恍然一笑，笑意很浅，隐着一丝莫名的悲哀。

米娅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叫住琥珀。

“当、当然方便。”侍者认琥珀了，激动得不由得结起来。

好新颖的说法，兰博先生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一也不好奇。他让侍者照琥珀的要求去，然后拿录音笔，说：“年纪大了，记不是很好，可以吗？”

琥珀抬起手，两指比画了下，补充：“请给我在里加一盐。”

天气冷，地面有，是雪化后留下的痕迹，但草丛间还有隐隐约约没有化的残雪。街边的绿植已经开始冒新芽，只是寒料峭，觉还是冬天，这新绿就被人们轻易地忽视了。天空暗暗的，不知是在酝酿一场新雪，还是一场雨。即使是这样的天气，纳河两岸的游人还是不少。汽车经过饰有各雕塑的罗浮前，琥珀看到想要去参观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有一对情侣拿着自拍杆正忙着拍照，女想拍一个飞翔的姿势，一次次地起，她的男友格真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为她抓拍。也不知怎么那么开心，隔了一条大街，隔着加厚的车窗，琥珀依然能听到他们“咯咯”的笑声。两人都是黑发、黄肤。韩国人？中国人？日本人？琥珀分辨不来，就像别人也分辨不她是哪国人。

兰博先生下录音笔的开机键，十指叉，不错地端详着琥珀，睛微微地眯起。前的人红齿白，言笑晏晏，哪里有一不适的样？不知是于恨铁不成钢的心理，还是于一被欺骗的愤怒，他突然不想一个礼貌的绅士了。

兰博先生是昨天从敦过来的，几乎是琥珀的新闻发布会一结束，他就发了。

这样的兰博先生有陌生，琥珀的讶然之一闪而过，她回：“谢谢！是的，我不太坏。”完全没有一丝被戳破谎言的尴尬。

“对，我忘了。”她把琴盒递给米娅。这是一习惯，只要门，就会拿上琴，像是一陪伴，谁也离不开谁似的。从六岁拿起琴弓，把琴搁在后锁骨上开始，她就没和小提琴分开过。以后……也不会分开的。她悄然地把手虚握成拳，指尖轻搓着经年练琴留下的茧。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再大的心脏也会承受不住。

尽很累，怀特先生还是持自己开车送琥珀，虽然米娅会开车，但今天，他觉得自己最好陪着琥珀。

她在法国生长大，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和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法国血统的四分之一太薄弱了，她是很典型的东方人的长相，只不过面廓有欧化。

琥珀微笑着接过束，轻声谢，心里却立刻竖起了的栅栏。

“嗯？”琥珀站在台阶上，仰望着天空。今天是个天，难怪到现在光线还是昏暗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取消音乐会了？”第一次是日本的十场巡回音乐会，去年五月，理由是那边地震太过频繁，她没有安全。这还不包括之前取消的几次大型活动的演，什么航班信誉不好，什么空气度会影响琴声……总之她都有自己的理由，且不那个理由有多牵。琥珀是全世界的乐评家和乐迷们看着长大的小提琴家。她六岁学琴，隔年就登台演，九岁便与名乐团合作，十二岁时几乎把小提琴类的各大奖项都收中，然后，她

兰博先生答应今天不会拍照，琥珀也就没有打扮。一件长及脚踝的黑大衣，一条驼与白相间的格围巾随意地在脖上绕了两周。米娅真不是偏心自家的演奏家，即便是这样可以说是非常朴素的着装，她也觉得满黎找不着比她家的演奏家更众的女孩了。琥珀的个修长，清丽的长相中带冷淡，显得有那么一丝恰如其分的傲气，气质雅。还有，年纪正好，二十一岁，人的一生中最最黄金的年华，可是……

“小，今天不需要演奏。”米娅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提着的琴盒。

仿佛是被他们的快乐染了，琥珀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怀特先生和米娅两人与兰博先生打过招呼，便坐到一边去了，一个看邮件，一个刷手机。怀特先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人，米娅的行却浅得多。果真，今天的新闻被琥珀承包了。乐迷们有的晒机票，有的晒酒店订单，还有的晒音乐会门票，边晒边痛骂，愤怒之意恨不得化作飞刀，将琥珀千刀万剐。甚至有人呼吁，要她像詹姆斯一样古典音乐界。詹姆斯是一位天赋过人的指挥大师，前不久，被指控对乐团里的多名年轻女团员扰，因此遭到了乐迷们的抵制，他迫于压力，只得宣布永远离开古典音乐界。

兰博先生已经早早在咖啡厅等着了，他给琥珀带了一小束勿忘我。每一次见到兰博先生，琥珀都想问他和时尚界那位总是着墨镜的酷酷的老佛爷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两人长得太像了，就连一白发和用丝带扎起的小辫儿都一模一样。不过，兰博先生在室内从不墨镜。此时，他那海般湛蓝的睛凝视着琥珀的样，不知有多温柔。

“我的小，你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他们见面的地就定在兰博先生下榻的酒店咖啡厅。

琥珀把散在额前的几发丝捋到耳后，耸了耸肩：“当然。”他角的细纹没有千也有百了，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拼命？

怎么能把琥珀和詹姆斯相提并论呢？这本不是一回事。米娅气得两手直抖，坐在一边的怀特先生轻咳一声，用神示意她镇定。如果今天的采访琥珀好好地合，这一切都将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