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谢。

【“闭嘴。”】

【“可是你是晏慈，那个恶心的晏慈，他就算对你无恨无，可一旦真的知是你——”】

滴滴答答的粘从缸和盖的边缘渗透了来。

然而，虽然季雪早已察觉到天衢似乎有些不对，可他本能不想惹麻烦，自然也不曾细查。

天衢贪婪地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季雪落在地上的影，长袍大袖之下，又一条念蛇慢慢盘旋而，轻轻地啃噬着他的血。

【“总比你声声说要补偿他，要护着他，却终日只是疯疯癫癫，魂不守舍叫人疼来得好，天衢仙君。”自认为是“晏慈”的神魂在自己内府之中发了恶毒的嗤笑，【“别忘了，这几日由我控这，对他来说好歹是真的有用了一。”】

然后他伸手在缸边缘轻轻一，只觉那缸底忽然轻轻一震动，潜藏在底，无形无影的蛊发了痛苦的尖叫，但还是在天衢格外霸的仙力碾压之下化为了烂泥。

真实的魂像在男人内发了愤恨的嘶叫。

【“你——”】

我不会再让你心烦了，我就乖乖地待在你侧，护你周全，便已经心满意足。

季雪不敢再与他搭话，连忙又找了个借自行打坐调息去了。

漆黑狰狞的蛇咧开了嘴，了细长致命的毒牙。

而隔着缸，隐藏在仙人躯之内的某个男人眉目森然，依稀还残留着三千年前晏家少主神魂的模样。

君。

天衢……或者说，“晏慈”，在心中对自己喃喃说。

季雪的声音忽然从天衢侧传来，原来是季雪见天衢直直站在缸之旁，面青白直勾勾盯着面看了许久，于是也不由心生警惕，连忙一同上前来看。

天衢在极为短暂的一滞之后，直接盖住了缸。

季雪略有些狐疑地看了天衢一：那些蛊乃是幽岭之中最寻常不过的小玩意，天生便会在旧滞不动的中生，他之前其实就已经看到了，但想着它们并无伤大雅便并没有理会，方才之所以叫天衢再看一遍，也不过是为了救下某位因为压力过大而碎碎念的同事而已。

“天衢仙君，难真的有什么不对？”

阿雪。

“只是一些恶心的东西。你不用看。”

面上浮现来的，分明是个怪。

【“你以为你真的能长长久久地占据这躯么？若是让他知你又在发疯，而且疯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你猜他会不会到更加麻烦？”】

他倒是没想到，以天衢上仙之尊，竟然真的这般认真地碾碎了那些蛊。

“多谢上仙。”

三人心思各异，却也平安无事坐到了半夜。

天衢幽幽说。

……

【“看到你他只会觉得很烦，他已经说了很多很多次了，他早就对你无无恨了。可你却还是缠着他，让他这么烦心。”】

在季雪的记忆中，这幽岭一到夜间，瘴气便像是一层雾蒙蒙的铁盖一般，将整片山林都厚厚地盖住。

“这是我应该的。”

我的阿雪。

这跟让一位护山长老去看看，结果对方却认认真真，用剑仙之力碾碎了盆景中一小窝蚂蚁一般。

【“你不过是个疯而已，天衢上仙，你什么都不知，你不知他的习惯，你不知克制自己的妄念，你甚至不知该如何伺候一个人，可是我知，而且我能到。所以还是我来吧，大家都是疯的，但至少我不会表现来，我会好好控制好自己，我会好好守在他边。”】

然后又得到了那人一个叫人骨悚然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