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媛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问：“为什么一大早的…你会来到这里…毕竟这属于福利院的拆迁区域，过来并不方便。”

林三千已经肯定自己“患病”了。

但幼小瘦弱的他确实没什么攻击，所以他们默认林三千属于安全的范围。

林三千沿着小路穿过橡树林，一路上树影森森，斑斑驳驳割裂他落在地上的影。

他看着母亲墓碑前那束绣球，迟疑了片刻，到底只给它挪了挪位置，再把自己带来的并排摆上，随后在母亲的墓旁坐下。

她也一下理解了林三千来杂间的举动，便没再多问什么。

半晌只神难过的摇摇：“希望这样的事永远不要再发生在孩们上。”

这天天气晴朗，西郊的风很大，非常适合发呆。

下午，林三千前往西郊公墓。

只需远离，无需隔离。

“妈，当时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夫人将他带走后，也给他母亲墓地迁了址，西郊公墓是夏城价格最昂贵的墓地，每周有护墓工人清理维护，永远净肃穆，即使长久没有家人朋友打理，也不会杂草丛生。

林三千对上柯媛藏着质问的视线，脸上表现令人信服的抱歉和为难：“私自到拆迁区、违反了福利院的规定我很抱歉，因为想起了一些以前在福利院的事，没睡着，天亮的时候就想走一走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回家。”

他立在墓碑前，周围静极了，除了风穿过橡树林发的沙沙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妈妈没疯，你也没疯。”

爆裂日光下，那被注视的觉始终没有消失。

在他的记忆里，当时救他的人是「蓝」。

这天是母亲的忌日，路上他买束蓝绣球，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的鲜。

但是，林三千记得母亲告诉过他——

早上有人来看过母亲吗？到底会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人记得他母亲，所以只有他自己会来墓园悼念。

日光下的绣球燥艳丽，应该是昨晚那场冰雹结束后才摆上来的。

对方还知母亲生前的喜好，应该是很熟悉的人吧？可这么多年来，林三千从不清楚母亲生前有个这样亲近的朋友。

“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些。”

还有他投在地上的影。

他很合时宜的顿了顿，“大概十五年前，也是在这间屋，我和蔡果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而这天，一束新鲜的绣球放在他母亲的墓碑前。

向晚时分，只有旷野的风呼啸而过

偌大的公墓只有他一个人。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当时被救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其实她想说的是，整片西区已经用护栏封了起来，大早晨现在这里也太诡异了…

“正常人类”本能的恐惧疯，有时候这恐惧会蔓延到疯的后代上，特别是已经被诊断现了癔症的林三千。

柯媛惊讶的张了张嘴，因为对方语气过于轻描淡写，她一下甚至不知说什么好。

情绪稳定下来的蔡果被送去用早饭，柯媛松了气：“林教授，这次多亏了你发现得早，不过…”

所以他福利院时，大人们看他的神里充满怜悯、悲伤、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和恐惧。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这些可能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但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在离开福利院之前，他母亲被下葬在荒墓区。

蔡果眨了眨漉漉的睛：“真的吗？”

那熟悉的、被窥视的觉又现了，但这次他不像之前那样停下来寻找视线来源，而是加快步伐直接无视这“错觉”。

他已经好重新回归平静生活的准备。

林三千：“很快，在这里的噩梦就结束了，你会有新的生活。”

这束和林三千拿在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三千望向墓碑，可墓碑才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再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天真无知，和大人们争辩自己真的看到了两个母亲，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认清自己“病了”的事实。

作为年轻的成年男，他是没办法领养女孩的，而且他也没有养好孩的信心。

而且这场“病”也不是一无是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犯病”幻想「蓝」的再次现，他不会专程来一趟福利院，更不会在天不亮时来到杂间，这个被欺凌的女孩也不会这么快被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