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主卧的最东面，是天台。

“嘉嘉，今晚你生气嘛？”

“喝杯消消气。”

闲情逸致都是要人陪伴培养的。

周轸却笑了，笑着说不逗她了。他甚至觉得，倪嘉勉一辈都不会学那些女人莺莺地跟他服声，她只会跟自己憋气。

“说。”

周轸合着去看天幕上，长夜漫漫，耿耿星河。气息里有熟悉的香波味，但是是在倪嘉勉上散发来的，他大喇喇地躺在椅上，一只曲着，一只悬下去，侧脸过来看边人，很有趣，星星和她。

“好了，我都不送去洗，明天太一来，我就自己接洗，好不好？”

他在厨房里三明治。

周轸端着走到她边，需要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偏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假手他人？”

嘉勉的发很长也很密，到下都没透，“星了。”

哦，对哦。

嘉勉没有回答他，而是去揿电梯，她说她去拿包。

周轸说，他正式搬来一年多，一步没涉及此地。

是周轸匆忙之间解下来，落在后座的地毯上。

这个，也实在叫不到腾有锅气的吃了。

嘉勉要去车里拿她的包，周轸要替她下去，她反过来问他，“你是怕我跑了嘛？”

停雨的夜里，凉意很，她一袭黑缎面的睡衣，悄默声地躺在这里，微不可闻。

他给她找来拖鞋，男士的睡衣睡太大了，罩在嘉勉上，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一个人背后就是一个家，那个人没了，属于万家灯火里的一盏，就永远熄掉了。

嘉勉却惦记着他的公事，“你会告那个伤你的人嘛？”

暂时无话。

周轸重新上楼的时候，嘉勉站在电梯旁，她的包还在车里，她想下到地库去拿手机。

嘉勉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她的包，以及，一块积家的手表。

建筑商那自会料理。

主人没穿鞋，客人有样学样。周轸自省，他在家没穿鞋的习惯。你得穿双，这让人看见像什么话，这家人都过得什么野人日。

说着捞来另一把椅，与她并地躺着，也许是夜太静的缘故，二人说话接近私语，他问她，“在想什么？”

周轸的厨房很少开火，也是最简单的西餐对付。

“犯不着。我不告他，他已然就那样了。”

嘉勉气急不语。

周轸把毯盖到她上，让她稍微垫在下些，椅太凉。

周轸说，“你说的这躺着什么都不的看星星我没试过，但是夜钓过，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带你去。”

她的意思是，要他喝。

那个浙江温州音的男人抬看楼上一遭，几秒后，再次抬。

微波的时间正巧到了，叮地停下来，周轸侧首过来，看着略微局促的倪嘉勉，她的颜再认真不过。那劲仿佛学校要开家长会，她指定她父亲无论如何必须去一样的固执。

也因为他没有闲心躺在这里，看星星还是看月亮？

他给她挽袖和。继续刚才的问题，“吃什么？”

嘉勉把他端着的一杯转弯送到他自己嘴边，不言不语，暗示分明。

“我能要求你一件事嘛？”

“……我刚喝了杯橙……”嘉勉提醒殷勤的人。

忙是最好的托词。

“有。”他顺着她的玩笑认真起来。

小时候读金的那篇散文，她就很想试着在行船上看繁星，船动，星动，到底是怎样的觉。

嘉勉躺椅上的落雨，再把躺椅从墨绿的伞下挪来。周轸里拿毯来的时候，嘉勉整个人已经躺上去了。

天气预报也说，短暂梅，起码要有半个月的晒时间。

那散文很短，嘉勉却依稀记了很多年。

这很重要。

嘉勉问他，你在行船上看过星星嘛？

嘉勉抿着嘴，鼻孔轻一气，“车送洗，你自己去，不要假手任何人。”

周轸用的是料理，嘉勉读了些世故文章。无论如何，挥刀去向血之躯，永远不该值得饶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