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轸依旧包围着她，“这是今晚的奖赏嘛？”

彼时，周轸睡在躺椅上，嘉勉矮他一些坐在小凳上。贪睡的本能，全趴到周轸上去了，拿他当枕。

小孩从来别扭，她哪怕任由周轸欺侮成那样了，也从未有过任何妩媚的殷勤。下，周轸像极了经验主义者的预判，他等着她的下文，二人目光依依，终究，躺椅上的人微微仰首，风捎散着的长发，冷贴冷，还碰歪了，歪到这个吻怎么也和风雪月沾不上边。

他俯首贴耳的狎昵，狠心咬了嘉勉耳/垂几下，话像喂给她听似的，“别招我！”

他们也不是来睡觉的。

嘉勉的视线看周轸是逆着光，仿佛他把黑暗全拢在后。

让你去床上睡。

先前吃饭的小桌搬到甲板上，两张椅并过来。周轸把一张藤条椅让给嘉勉躺，货船一路往南行，吃着重重的，划破微澜的波痕。

嘉勉觉得她比他更能克服，“要不你去睡会儿吧。”工作的神济更重要。

“今晚月真。”嘉勉答非所问。

“所以我说你们父女俩一样的轴。”

他擅于理与女人的人际关系。

“你会稀罕我一个粽？”

活的河面上，本没有蚊。周轸问躺椅上的人，和你印象中的星河差多少？

本家嫂嫂已经起来烧早饭了，看到周轸在甲板上对付了一夜，连连咋，说你们年轻人呀……

倪嘉勉依旧是那样若即若离的目光，尤其在这穿行的河面上，像簇孤独又缠绵的焰火。卸了淡妆的她其实没什么差别，这就是年轻的资本。她虽谙人事，但举手投足间稚气的赤之心，闹得周轸有时总是恍惚，恍惚她是小孩，留在十二年前的小孩。

还有，“车下午带你回的时候，你一手提着猫，一手提着几个粽，直把你送到倪家门，你也没舍得分我一个吃。”

因为他们的船在动。

夜愈来愈亮，人却愈来愈惫懒。这是本能的安全与困顿补给信号。

他手枕在脑后，睡躺椅，“我眯会儿，回飞机上再睡。”

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原本该看星星的人，忽而一瞬不瞬地望着站在她边上的人。周轸有些好笑，俯去挨近她目光，轻飘飘的话，像蓝丝绒天空不经意撇下的星，“你刚刚在脑里琢磨我什么？”

所以，他愿意哄着她，够着她，那个婚宴上被他骗来的小孩。

她也不想一个去陌生的床铺上睡觉。

互不该欠的时候也不会让你怨恨他半分。

“大差不差。”

嫂嫂老早生了炉，炉上的新鲜的粽，还没怎么样呢，那清新的粽香就来了。

他扶着藤椅扶手的两端，人俯倾着，领带也坠了下来，嘉勉原本想摘他上的星星的，知可望不可及，转念手去扽他的领带，把人再往她跟前拽了些。

“这么的评价？”

周轸痛快应下，他说很多年不吃粽了。

周轸让嘉勉爬到舱上的那铺上睡会儿。“那你呢？”主家的规矩不能破，不可以同床，嘉勉问周轸怎么办？

周轸手里剥着一个赤豆粽，想起什么，便告诉嘉勉：“那年去你家，临走，你也没客气一句，让我留下来吃饭。”

她招呼二和倪小去后面洗漱，船上也没像样的早饭，明日便是端午，就提前过个节吧。

“嗯。因为一切刚刚好。”天时地利人和的迷信。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我稀不稀罕？”

“琢磨你上正好有颗星星。”是真的，视觉错误，有颗星星正好坠在周轸的上。

躺着看船行下的星空很奇妙的失重，连同看边的人，半明半昧，滥滥风情。

河面上滥滥的风，二人喁喁细语，休渔期的河面上，时不时有鱼跃来，落回去的动静尤为地大。

嘉勉愣住，她学他的世故，“你自己说的，大人和孩是有区别的。”她当年又怎么会留周轸吃饭。

嘉勉这一刻由衷的信服，为什么周轸的初恋可以那么心平静和地现在他们跟前而没有那些狗血的你来我往了。

爸爸也不会。“他是怕你耽误了家里的正席。”

蓝墨的天，任何蓝丝绒都调和不了的颜，摇摇坠的星星在动，

，咬着烟要嘉勉不必大惊小怪，“乡随俗。”

两个客人临时上船，上又要临时下船去。

一切跟着徐徐地动。

周轸喊嘉勉醒的时候，他的麻了，麻到起床气爆棚，怪嘉勉，“废了你就完了！”

周轸定定看她，“我去睡了，你被獭拖去怎么办？”小时候他们下河，那些老人就说河里有獭猫，专吃小孩。

最后，她伏在周轸上囫囵对付了几个小时。直到东方鱼肚白，四周平阔的运河面上，些微日照，已经把人耀目得睁不开。

余下的话，是分寸也是过来人的无奈。

四周茫茫，别说，嘉勉还真有怕。怕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