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招牌那天，林儿抚着上面的“林”字黯然落泪。

但林儿是东家，是卖主，她自然不算在里面。

对过了帐，就该认人了。

林儿诧异地睁大。周围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小姑娘心里门儿清着，所以这几天总是郁郁难过。

她啧了声，问：“她现在在哪？”

纪心言慢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盘算怎么递台阶。

大家见她过来，纷纷往后让了一下，叫掌柜的。

纪心言一愣：“走？去哪？”

纪心言常常回到房间看到小鸟时，才会想起韩厉。

窗一开，正好看到林儿趴在自己房间的窗边。

她以为纪心言是客，便婉拒了，说自己已经找了商队，今日就该发。

林伯却是一愣，说：“掌柜的，这店已经被您盘下来，小她……没理再住下去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起他，她总是要笑的。

她断没有轰人走的打算，她还觉得这姑娘算帐清楚齿伶俐，值得好好栽培一下。

纪心言这才恍然。

听到声音，她望过来，圈红红的，像是想说什么，末了只是关上了窗。

纪心言将自己唯二的行李，小腰包和鸟笼，放屋里。

“其实吧。”纪心言看着她说，“我现在缺个账房先生，酒坊的帐你比谁都清楚，我想你来最合适不过。”

她盘店时说好的，店里的伙计长工佣人全都留下。

纪心言更糊涂了：“京城那么远，她一个人去？”

林伯的孩已经成年，早就在外面独自生活。

漂泊这么久，她一直盼着有个稳定的落脚。

纪心言，走到林儿旁边，说：“我对账目还有问题，你看是不是晚几天再走……”

这天上午，林伯过来找纪心言。

她打开窗，让光尽情洒来。

就像她自己一样。

老掌柜的房间还没收拾来，纪心言看着觉得吓人，便选了林儿旁边的屋，朝南，光好。

林伯：“老爷一走，就剩小一人，她只有一个舅母在京城，所以只能投奔那边了。”

她将鸟笼放到桌上，环视一圈，又在床上坐了坐，笑着想总算有个家了。

生活总算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酒坊房间很多，主屋的三层楼便有八九个房间。

有了事情，果然容易忘记伤心事。

早有人将房间收拾过，床上铺了新纳的褥，一卷薄棉被，上面是浅绿锦面。

林儿当然不想走，但晚几日也只是徒增痛苦。

纪心言与他们一一认识过，见酒坊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林儿这个小姑娘，她更觉得踏实，第二日便从客栈搬了过来。

都不见了，相比之下，自己才像个商，把人小姑娘说的圈都红了。

五个长工年纪都不算小，其中两个娶妻生，妻儿都住酒坊里，些洗衣洒扫烹煮之事。

院里，酒坊的长工女佣都围着林儿小长小短的。林儿忍泪，一副伤离别的样。

小姑娘一脸惆怅地看着院。

忙了大约半月，各账目完全接完毕，她与林儿一同去衙门办了手续画了押，从此林氏酒坊正式改名为纪家酒坊。

纪心言皱眉：“嘛要投奔，她不想留在这？该不是对我有意见吧？”

小姑娘听了脸一红，跺脚走开了。

纪心言还以为她是睹思人，原来是觉得自己要离开了不舍。

纪心言猜她肯定还在为家里的事难过，也不好多劝，只能等时间慢慢过去。

“掌柜的，小要走了，您去送一下吗？”

“说是去京城找舅母。”

夜人静时，她取下小胡，脱下领衫，练着用簪挽发。

林伯：“就在院里。”

林儿住二层。

不过她总怕一不小心掉了丢了，所以平时门还是用绳。

经她一日一日的练习，如今那簪已经可以稳稳地停在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