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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灯的客栈,李湛然在外扶箱笼等候。
闻得店门口有动静,掌柜僵了僵,身体正贴柜台,脖子连带脑袋转向门口,扯出一道死板的笑容,“客官好啊,是要住店?”
张常寂随意打量了遍客堂,道:“一间房,住一晚,其他的不需要。”
掌柜继续笑笑,“嘿,八十文。”
“喏。”往柜台随手一抛,张常寂头也不回走至店门口,说:“住一晚再说。”
李湛然倾过身子往堂内看了看,心想道长真是好人,愿意带自己一块住。
客房就在后院,进屋后张常寂点好灯,李湛然放下箱笼,深一脚浅一脚的找了张凳子坐下,两只手搭在大腿上。
“撩起来看看。”抽了个空,张常寂拉过来一张凳子,把灯挪到凳上,边挽袖子边单膝蹲下。
烛光下,撩起的裤管下是快肿成拳头大的肿包。
张常寂托起李湛然受伤的那只脚跟放置膝盖上,两只手在脚踝上揉捏试探。
“嘶……呃,疼疼疼。”
张常寂瞪了他一白眼,“谁叫你非要跟来。说了八字不合,你跟着我就得受倒霉运。要是听话往别处走,还能崴脚不成。”
李湛然噘了噘嘴,最后抿住嘴唇轻轻“唔”了声,也不知是听进去张常寂的谴责,还是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脚伤没多大问题,等会拿毛巾给你敷会。”
“谢道长。”
“先坐着,要是困了我给你挪床上去。”
“没,我坐着就好。”
房间门开了又合上,再开时张常寂抱着个小盆,右肩垮个简易的拐杖进来。盆和拐放到床边,张常寂单手搭上微鼓的腹部道:“我还是给你挪床上去得了,等会你躺着敷。”
说罢,等把人搬过去后,拖来张凳子贴着床沿摆好,说:“井水可凉着呢,你自己看着点,勤换昂。”
“麻烦道长了,还给我做拐。”李湛然感激道。
张常寂单单应了声,而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用几片大片叶子裹住的三个白胖馒头。
“用厨房搜出来的面粉做的馒头,应该还能吃,将就吃吧。这是护身符,金疮药。一锭银子,最多给你这些。省着点花,够你用些时日。”张常寂把东西交给他,自顾道:“待会别睡太死,等天亮后赶紧出镇,别拖太久。这镇里可没一个活人。”张常寂边埋头检查起箱笼有没有损坏,庆幸道,“幸好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没东西闹腾。”
李湛然拿馒头的手顿在半空,看向张常寂的眼神万分惊愕,而后将目光移到紧闭的木门,“可掌柜……”
不是活的吗……
他不敢问出来,明明亲眼看到的,掌柜还对他笑呢,怎么不是活人。
他又想起石牌坊下面两个大红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