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直，许知雾警惕地回去看小榻上的丫鬟。

今日守夜的是焦尾，她翻了个朝里，并没有被吵醒。

这时，黑黢黢的天突然亮了一下，许知雾愣愣地抬瞧，只见天上突然现了一条曲曲折折的银线，就好像天空不小心把它虬结的经络给了来。

于是她打算等到善姑待会儿检查过了，她再悄悄地门去。

老天保佑，这日的风也不小，见不到什么太了，比先前凉好多。

许知雾走到门，轻手轻脚地去开门，可是平日里没什么声响的门在寂静的夜里竟然会这样吵闹！她只轻轻地拉了一下，门便“吱呀”一声。

……

此情此景哪怕是个大人也容易生惧怕，许知雾拿着她的夜明珠，一步步慢慢地走，不让自己摔了，不过也仅此而已，要说害怕还当真没有。

许知雾向来不怕黑。

这是个无星无月的黑夜，哪怕是窗前的地上，也找不到一亮光。

好在今日善姑很快就来了第二趟，许知雾听她脚步声远了，吃吃笑了两声，掀开被从床上下来。

这夜明珠在夜晚的光芒比之白日的要亮上许多，呈现温细腻的白，虽然只能照亮面前约莫一步远的地方，但已经够用了。

来人离去的时候并不那么谨慎了，刀尖拖在地上，炫耀一般划拉刺耳的刺啦声。

他听见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轻，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在夜中被无限放大。

而后是刀剑刺血的声响，他甚至听见了鲜血溅上窗纸的声响，和雨噼啪砸在伞面上很像。

他盖着被蜷缩在床榻上。

哪怕是对父皇，他也本能地保有某谨慎，因为觉得不对劲，他只喝了半碗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补汤，剩下的都偷偷倒了。正是因为这谨慎，让他全无法动弹，无法声，意识却无比清醒。

善姑什么时候来了她也不晓得，已然香香地睡了过去。

他被小太监双喆藏到了床下的夹层中，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梦魇持续不断地纠缠着他。

许孜再度回到了京城的那个夜晚。

许知雾躺好之后，便静静地等待善姑来。

许知雾松了一气，又捂嘴偷笑，而后将门拉得更大一些，小小的一扭，便从窄窄的里挤去了。

很快，一声大的轰隆声炸响，惊得许知雾原地了起来，她加快了脚步，急急忙忙朝松风院走去。

既然哪里都一样，许孜今晚便没有睡在地上。

一边走，许知雾一边动地想，她这次冒着被雷劈的危险，牺牲了睡觉的时间，就为了给许孜喂一颗甜滋滋的枣。这样的诚意，总该叫他激涕零，心甘情愿听她差遣了吧！

她揣好了今晚的主角——枣，走了几步便觉得太黑，又熟门熟路地打开她的宝箱，从里拿她的小夜。

翌日许知雾自然懊恼，她决定今晚再继续她的大业。

许知雾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发沉，等到被牢牢封印在床上。

许孜目眦裂，红着眶疯狂地猜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直到被送京，也没有人和他解释那一晚的事情，唯有父皇

外的风真的好大，呜呜地着，树影憧憧，廊下的纸灯笼也被刮得摇摆个不停。白日里闹闹的许府在夜晚好似陷了沉眠，黑黢黢静悄悄地蛰伏在夜中。

今夜不见星不见月，唯有无边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