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孜无奈，“哥哥错了，不该这样说阿雾。”

于是许知雾仔仔细细地盯了他一阵，见他神情未变不似说谎，便了然，“那好吧，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会讲笑话啊。”

光顾着说自己的事了。

“哥哥。”

她忽然想，午睡那会儿她好像忘了询问哥哥的心事。

……

“那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说啊，我保证不告诉爹爹娘亲，就我一个人晓得。”许知雾双手捂住嘴，双眸笑成月牙形，“守如瓶！”

“现在又不晚。”许知雾坐过来，伸手抬了抬许孜手中的书，瞧清了封面，“《韩非》？也不见你看什么话本之类的杂书，都看这样正经的，难要去考试，去京城官？”

“什么笑话，‘阿雾不属兔，属狼。因为‘阿雾’听着像狼嚎’这样的？”

许孜，见她已经阖上，便声应，“嗯。”

兴致，偷偷摸摸。

许孜的房间里没有铺什么毯，只用磨石平铺地面，光亮如镜，许知雾一路小跑过去，响起一串“踏踏”声。

许知雾红了脸，她是说了不少次这笑话没错，但她模仿得好笑，哪里像他这样语气平淡，以至于听上去无聊至极？

“顺便”给他看看这一支舞怎么样。

许孜摇，伸手拨了拨许知雾柔的额发，“哥哥没有心事，阿雾放心吧。”

“……”许知雾放心地睡着了。

此时的许孜正倚靠在床，一只支起，将将盖着层薄被，随意地翻着一本书。

外乌云并未散开，今夜没什么月，唯有屋里的烛火照亮了一方角落，许知雾的脚下也只有一个影，廓清晰地投在屋里的屏风上。

她从小就怕善姑查房，怕善姑搬这个规矩那个规矩。

许孜一直听着。

许孜看了她一阵，很轻，很慢地将自己的手回来。

“嗯。”

许知雾便放了心。

“姑娘，莫要玩了！当心着凉。”外的绿织声提醒她，许知雾声应了。

可她偏悄悄逾越善姑的规矩。

一边说，一边靠近他。

许孜侧过脸来看她，声音低缓，“怎么还没睡？”

熄灯闭之后，许知雾半晌睡不着，反倒是舞蹈的动作越来越清晰，几乎成了形。

她用气音说，“我就知你还没睡。”

她站起来，叉着腰盯了许孜一会儿，可他不为所动，甚至还笑着翻了一页书。

“那作为赔礼，你得看完我这一支舞，然后帮我想想什么乐！”

夜，许知雾一边想着舞的事，一边随手拨着浴桶里的波。

烛台上的焰苗被许知雾靠近时带起的风刮得晃了晃。

我要加一个倒酒的姿势，还要串贺词……”许知雾絮絮叨叨地说着，越到后声音越小。

她睡着之后的模样格外乖巧可，睫卷卷地覆在下，小小的琼鼻微微翘起，红的嘴也嘟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地诉说着她的不满。

“哥哥，你帮我弹琴伴奏吧？”

她就希望哥哥一直一直在她边，才不要去什么别的地方谋前程呢。

许知雾将他手里的书抢了，给他放得远远的，而后接着盯他。

渐渐地想一些舞的动作，便比划起来，搅得声哗啦作响。

一路顺顺溜溜地到了隔院，许知雾放下脚后跟，踩实了地，大剌剌地走到许孜屋前，见他屋里还亮着，推开门“嗖”地一下钻去。

她要去“关怀”哥哥了。

两只纤细手臂舒展地向上，脚尖也抬起来，绷得直直的，这是她起舞的姿势。她很稳，单脚定在原地也毫不费力，仿佛蓄着劲一般下一瞬便要动起来。

许孜略笑了笑，没有回答。可观他这个笑，显然并不觉得赴京官是个好归宿。

许知雾倏地坐起，掀开被下床去。

许知雾歪，“真的？”

连带着许孜的影也微微摇晃。

许知雾抬起，冲许孜甜甜一笑，而后忽然动了。

许知雾踮着脚尖，猫着步，噙着笑，慢慢地往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