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绵，你以后叫紫绵好不好？”

招娣还跪伏在地上。她瞧不见大娘的神情，余光只看得见同样走队伍，跪在边的几个丫鬟。

顾府这一辈里，只有二房生了这么个女儿，取名叫顾藻。府里的人都称呼她为大娘，听说来府里的客人会笑盈盈喊她“藻娘”。不以后府里还会不会有其他小娘，总归下是这一位最得。

于是从大娘十二三岁开始，她就时常带着女儿参加各赏会、茶话会，只为了能挑个门弟给女儿当夫婿。

她们笑话她的名字，又欺负她年纪小，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她。

可曹氏挑三拣四，愣是找不一家看得上的，气急了便朝大娘发火。

自从……自从大娘到了年纪后，她从没见过她这样喜的笑容过。大娘，是真心实意喜着那个人。

再于是，紫绵知了什么叫情愫。

“可我喜她。娘，让她也一起伺候我吧。她生的好看，我喜她。”

大娘生得好，想娶她回家的自然就不少。二房曹氏一心想要三个女儿日后都能嫁门，尤其是大娘。

第二回是见他抱着个棉农的小孩买风车。

这一住，她遇见了一个年轻的商人。

第三回，就是乡下突然暴雨，跟着车回来的主仆俩遇见了凑巧带着随从在山庄前避雨的他。

那时候，紫绵已经跟在大娘边好多年。

她的哥哥越这么，那些丫鬟们就越看不起她，欺负她。

紫绵那时候已经成了大娘边最得力的一个丫鬟。大娘自是去哪儿都带着她，左右不离。

紫绵后来才知，大娘挑中她，是因为看到她在一次洒扫的时候，被几个稍稍年长的丫鬟欺负了。

也的确是动了心，紫绵很快发现，大娘与那个商人互诉衷。丫鬟们瞧不上商人，总是规劝，紫绵也想劝说，可看着大娘满心喜的样，她说不。

来。

紫绵跟着大娘遇见过几次这人。

最重要的，是能拉二房。

仙女弯着眉笑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好紫绵，你以后就跟着我，再也没人会笑话你了。”

后来，就到了大娘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第一回是看他给个乞丐喂包。

顾家在永安城，是个不上不下的存在。论份，顾家有爵位，论能力，顾家最厉害的长房大老爷已经去了，如今当家的虽承袭爵位，却是个有名无实的主。自然也就没有人家愿意与顾家来联姻，起码，愿意结亲的都不是什么门大。

商人姓温，凤人，是来乡里收棉的。他成日里笑呵呵的，与谁说话都是这副模样，哪怕是和乡里的乞丐，也能蹲下，亲和地你一句我一句谈。

紫绵抬起，望着面前的大娘。她生得真好看，像仙女一般。

小小的声音还有声气的，不用看也知，大娘此刻一定是正摇着婆的手撒。

她那个同样是家生的哥哥，捧着爹娘攒的银钱，给府里漂亮的小丫鬟买珠，买簪，由着她们欺负自己的妹妹。

大娘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当下带上几个贴伺候的丫鬟，跑到老爷给的一个庄上去住了。

可自小在家里养成的，哪怕跟了大娘这些年，紫绵骨里仍旧带着藏不住的卑微。

她总是觉得，大娘拿她当亲妹看，吃的用的，总会分一些给她。哪怕后来二房又有了二娘，三娘，院里的丫鬟们也换过了几波，她总是大娘边最亲近的那个。

这些招娣都看不见，她只知，自己被大娘挑中了。

招娣，不，现在该叫紫绵了。

她一撒，婆便受不住了。见顾府主母李氏，婆顺势答应了下来。

就算是商人，她也觉得自己是不上的。毕竟那样的人，连大娘见了都能动心。

于是就有了往来。

大娘摸着她的脸说还说，生得好是老天爷赏赐的礼，别人是嫉妒不来的。

紫绵不懂为什么，偷偷问大娘。那时候的大娘已经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大娘说：“因为紫绵生得好，所以她们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