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令嘉被他一句话给说的清醒了。

两人都有些微醺，景非桐任他趴着，双手叠抱在前，慢悠悠地摇着椅。

景非桐躺到了厅前的醉翁椅上，舒令嘉一开始趴着椅扶手，后来觉得不大舒服，脆从上面下来，往景非桐的上一窝，蜷成狐狸球。

我打世起，这一生要的事情就已经定下了。份，地位，血脉，这些天生就有的东西，总是容易牢牢把人困在一个框里面。

舒令嘉看一就嫌弃了，本不想吃这东西，随爪将一碟凉拌丝扒拉开，轻巧一跃，到了景非桐面前。

他其实一直很羡慕那些有有来历的人，因此才会一直那样在意凌霄，在意师尊，在觉到背叛的时候决然离去，也是因为不想让无尽的失望毁掉曾经视若珍宝的好。

他这才想起，好像从未有人提到过景非桐的父母是谁，只知他想要来凌霄学艺，便轻轻松松地来了，在门中的时候便地位尊崇，而后回到碧落，亦是居位。

舒令嘉不由从里竖起一只耳朵。

景非桐平日里大多数情况都是自斟自饮，不过打发时间罢了，此时也来了兴致，举杯在另一只酒杯上碰了碰，仰一饮而尽，然后冲着舒令嘉亮了下底。

景非桐终于忍不住笑了，被舒令嘉用尾了一下。

他的声音也像是夜的风，透着温柔的意，在景非桐的话中，舒令嘉也突然想起来自己记忆中零星散碎的，属于父母的片段。

已经见识过几回这小狐狸的暴脾气，景非桐连忙笑着歉：对不起，我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让我来倒酒吧！

舒令嘉仰起，看着他。

并且看同为殿主的越韬对景非桐也像是颇有几分忌惮，可见他在碧落十殿当中的地位亦是不凡。

景非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这理直气壮的霸劲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景非桐轻轻摸了下舒令嘉的小耳朵，说：我仿佛从未行差踏错过，每一日都活的像同一日，无悲无喜，无忧无怒，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又总觉得

景非桐突然轻声说：我一直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

他再将两只酒杯斟满，一人一狐没吃什么东西，索便对饮起来。

景非桐瞧着他，只见舒令嘉蹲坐在自己手边的酒壶前，抬爪一推，酒就倾倒了杯。

，就都准备了一些，不要客气，请用吧。

舒令嘉敢邀请他喝酒，自然有自己的绝活，张嘴衔住了酒杯，仰起脖，也一闷了。

景非桐的目光中一些追忆和困惑：我又总觉得我真的有过一段很疯，很快活的日，可是它们不见了。想不起来，也找不到。

舒令嘉将埋在自己蓬松的尾上，酒意上涌，被景非桐摇的昏昏睡。

景非桐沉思着，自语一般地说：修求仙之人无不想飞升，其实飞升了能怎么样呢？无非是长生不老，峰，我也曾随着父亲站在天明峰上俯瞰众生，面对无限繁华豪情万丈，气血澎湃，但看的久了，山河、日月、永恒便也不过尔尔。

也正因此，舒令嘉才会对明绡之事有所动容，此刻景非桐所说的话，他亦有同。

他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直接往景非桐面前一推，爪在桌面上一拍，像是在说：喝！

大概考虑到狐狸应该是不吃素的，舒令嘉那边摆放的是用一个个碟盛好的各类，那碟很小，成了形，看起来太不爷们了，本不是给猛狐用的东西。

由此可见，景非桐的一定不简单，如今再听他话中之意，更是非同一般了。

舒令嘉当时看到越韬想要用牺牲孟纤的方法来为明绡换命，也是一下就想到了让他藏起来，然后自己匆匆离开，去寻找父亲的母亲。

景非桐的酒量一直很好，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但他没想到这狐狸也能喝，一人一狐把送上来的几坛酒都喝的差不多了，这才下了桌。

此时已是暮初夏时节，四下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的杏打着旋在风中落下，虫声唧唧，与摇椅微微的吱呀声一唱一和。

也是就在今日的不久之前，舒令嘉也曾和景非桐相对坐在桌前小酌，但是那时他对对方的提防猜疑更多一些，却远没有此刻气氛轻松，可以畅怀一饮了。

而且很显然，景非桐的失去，似乎要更加痛苦和激烈

他倒要看看这狐狸怎么喝。

当时年纪太小，但如果现在让他选择，他会觉得一家人生死都在一才好，起码心能有个着落。

他们都是曾经行走在风中的盲人，当未见光明时，可嗅香，可聆风语，寂寞并不算寂寞，但有朝一日得遇天光，却又转瞬即逝，只怕是个人都要发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