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请齐夫人去院后厢房。”遣了婢离开，待戏文锣鼓最响，王夫人方才示意冯小小跟上。

“等——”

冯小小暗暗叹了气，由玉书拢上披风，低，“还请王夫人代为解释。”

刚刚一圈应酬，最该见的人却不再其中，看戏已过半，冯小小到底有些坐不住，偏压低了声，“不知齐夫人何时前来？”

“冯姑娘，您且先歇着，门外留了人，有事您吩咐便是。”

浸了冷香的木门，一推开。便有婢鱼贯而，奉上香茶。

窗外，隐约划过一抹极轻极脆的铃音。

冯小小瞧了一会，便觉得眸生涩。刚想叫门外守着的婢来，脖颈一酸，却是伏在了桌上。

别院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婢。各个垂眸躬，小心穿梭。

只是那笑意还未染上眉梢，忽得化作一声惊诧，“冯姑娘，小心！”

不多时，从前院回来的杏便伏在王夫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不远的厢房。

“这样吧。”

“我知姑娘有事寻齐夫人，所以就先安排了这清净地。”王夫人由杏搀着，转微微笑。

“冯姑娘莫急。该来的，总会来。”拍了拍冯小小放在膝上的手背，王夫人笑稍稍往旁边一瞥，递了。

刚刚还怒火连天的王夫人，渐渐和了神，愧，“总归是我治家不严了过错，这会还请冯姑娘去隔厢房稍候，我这就叫人快加鞭，去城中带新衣过来。”

碎石小路两旁，栽着从南边移来的草，刚刚才浇了，泥土松。

绕过一潭清池，古树成荫下，院门虚掩，安静又隐蔽。

“她呀。”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瓜，今日金缀玉的王夫人伸手拢了拢鬓发，勾笑，“是个慢，门收拾就得好一会。”

待玉书回来再补补，至多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倒也不必破费。”冯小小接过玉书捡起的衣袖，蹙眉瞧了一阵，“不知能否请王夫人借些针线？”

如今冯小小衣衫不整，自是不能去见齐夫人，失了礼数。

冯小小心大骇，越来越沉的，竟是与她早以为避开的梦境，不断重叠。

正寒暄王夫人尖，不等婢引近，便了笑，亲近地拉住冯小小的手臂，将她带了金玉堆砌的贵妇人之中，“各位，这便是冯姑娘。”

握在掌中的杯盏白剔透，清淡的茶里徐徐冒着气。

冯小小还来不及回，后跌过来的力极大，不仅撞得玉书连连向前，更是直直扑向了毫无防备的少女。

这事来得突然，王夫人置的又极为迅速。

梦中，救她之人是方云寒。该不会今日.

四周静寂。

人好歹是拉住了，可裂开的衣袖，却轻飘飘散了地。

“王夫人。”

冯小小早就有准备，几下来，答得滴不漏。那些贵妇人也都熄了心，各自了戏，打吊的打吊，沉迷听戏的便使劲往台上掷着银两，直叫那画眉，唱的越发婉转。

几句话落又厉声唤了事前来要行家法。

饶是几个婢慌忙上前去扶，也没来得及阻住冯小小跌下的势，一拉一拽之间，勾在腰间的布带松垮，婢们都收了手，缓过神的玉书几步上前，刺啦——

跟着引路婢在碎石路上行了一阵，先是戏鼓声乐，而后渐渐有说笑声。

王夫人略一沉思，颔首，“也好。不过齐夫人最是注重衣着，总归她人就在这院里歇着，冯姑娘也不必心急，先去厢房压压惊，等衣裙补好再来也不迟。”

了藏在前襟的小册，冯小小这才松了气，总归最重要的仍完好无损。若是刚刚跌泥里，只怕这会才是求助无门。

昏暗来袭，迷糊间，隐约听见来一瞧究竟的婢嘀咕，“既然冯姑娘睡了，咱们还是关上门，免得她着了寒气，咱们再跟着受罚。”

玉书手巧，比起一来一回去城中折腾的功夫，修补算是最为节约时间的法。

今日来往之客，都是收到风的机灵人。一时间，温笑低语不断，这个夸完，那个赞。明里暗里，都在打问住在她家那位沈氏来的表亲。

虚弱的音，被关门声所掩。似是怕叨扰到屋里人的清净，婢们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夫人当即面上一沉，抬了抬下颌，斥，“混账！冯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怎得如此虎大意！”

不比昨日挂在中的轻蔑，这会的杏好似换了个芯，极为恭敬，叮嘱了守在门的两个婢，领着揣好半截衣袖的玉书急匆匆就往外去。

失了气力，她的听觉倒是比往常愈发灵。

跪在地上婢还未缓过神，一听杖刑，被拖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面惨白。

少女眉间隐有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