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是来替薄将山，把老神婆所供，传达给步练师听的。步练师静静地听了，瞳转动几，整理了三条信息：

“小，”幼娘在珠帘后应声，“刚刚红豆姑娘来过了，说是相国今晚在太守府上，有事就与沈右丞说。”

梧州太守抖襟理袖，躬一揖：“见过相国。”

“……”少妇面难堪，小步上前，朝二人敛衽一礼，“民女意鹊，见过二位大人。是恩公教我，要是无家可归，可投奔先前那个‘慈悲心，国天香，气度华’的大人，民女、民女思来想去……”

步练师心里还有气，这还用你教？她一就看来了，这老神婆背后定有世族支持，搞不好就是那个梧州胡氏——还没待她仔细审问，薄将山居然叫她住！

正是之前在龙王庙前，被人五大绑，准备祭祀给龙王爷的女。

步练师猝然站定，声唤：“幼娘，薄止人在何？”

步练师突然笑了起来。

薄将山没瞒着步练师的意思。步练师回到楼船不久，就见红豆披风斩雨而至，她的轻功运到极致时，还真像一剪火烧云，袅袅婷婷地落在甲板上，连声落地的响动都没有。

就是步练师了。

薄将山一重紫官服，背手缓步走来时，宇轩昂，魄力十足。梧州太守受到了重臣威势，心知这绝非池中之，压得更低了些。

沈逾卿也瞧见了：“夫人，何事？”

见步练师了，意鹊面上一喜，再次敛衽一礼：“只是……”

——不对。

步练师心下恍然，先前那个叫二五的男，她也见了是什么德行；这意鹊倒是个果断的，绝不肯再跟他过日。步练师手下确实缺人，添个手脚勤快的妇人，倒也能让幼娘闲下来好好识字。

这梧州胡氏如此猖獗，不似地方大所为，她倒是隐隐闻了，一些刻意招摇的意思……

步练师屏退红豆，在房中踱了几圈：

步练师绷着一张冷脸，耳尖有些发：“哼。”

是很不好看——沈逾卿这话没说，他知步练师为人刚正，又心存慈善，以往就看不惯薄将山那些刑讯的法，还往皇帝面前参过好几本。

游说，断然是不成立的。”沈逾卿老实地解释，“这巫祝后肯定是有势力倚靠。暴力和神学双齐下，原本就并不开化的村民，才会走上献妻祭女的路。”

“……那是因为，”沈逾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老神婆是鼓捣巫蛊之术的，又是受人指使，那心神定必是异于常人。相国为了节约时间，省去那些弯弯绕绕，要她吐真相……这场面一定，不太好看。”

到底是认错了。

三，这场大雨经久不停，农们早已心下惴惴，这梧州邻乌苏江，地势低洼又下游，怕是又有一场天灾要来。

不对。

意鹊看了看沈逾卿，沈猴儿当即识趣地走开，爬一边树上凉快去了。意鹊碎步近前，与步练师附耳：

一，这老神婆果真是梧州胡氏所派，为的就是控制当地民众思想，方便梧州胡氏压榨他们；

嘶？

娘啊，你别跟我爹计较！

步练师皱着眉心，抬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一个农家少妇，怯怯地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

薄将山笑容温文，语气和善：“陈大人近来如何？”

他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恩公说：‘薄某狗嘴一张，象牙不吐，望薇容可怜天见，大度容我’。”

沈逾卿大如斗，梦回儿时年少，他老爹和老娘吵架，猴儿夹在其中可怜，不知如何是好：

“承蒙相国抬，”梧州太守连声，“我这骨，还能撑上个十年半载。”

步练师啧了一声：“我喜有话直说的人。”

幼娘奇：“小这是乐什么？”

“十年半载？”薄将山笑地重复，“啧，十年半载……”

“这薄止，”步练师笑，“还真是跟我想一块去了。”

二，胡氏自称是秉持步练师的意志，把周遭良田全收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