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笑了一声，眉目悬，神寒冷：

“——步大人！”太后跟前的大太监姗姗来迟，的嗓门倒是吊得老，“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哎呀，哎呀，您这——”

薄将山的珠终于会动了，他看向三步外的来人，女孩衣装华贵，面容媚，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柄银的长鞭。

薄将山练了好几日的汉话，亲自去拜谢过步练师。

权贵们都没料到的是，这第一剑鞘了十几年，王侯将相忌惮了这把剑十几年，臣、贪官、恶吏恐惧了这把剑十几年：

“……则是，‘以战必胜，以攻必取者也’。”

【注】

这一句冰冷敲打，薄将山一记就是十几年。

步练师正看着薄将山。她生得明眸皓齿，神清醒锐利，一把攥住了薄将山麻木的心脏：

“抬起来。”

自固如是，山止川行。

打杀狼狗是虚，扳倒太后是实，皇上只是借此机会，狠狠地敲打一记他的母后——

只听见一声霹雳，鞭若银龙，飞甩而下！

“连条狗都栓不住，胆倒是愈发大了。”

她姓步，名练师，小字薇容，世人皆称步令公。

第15章樱桃恨取豪夺

“——畜/生。”

薄将山的睛里，渐渐地有了光。

啪！！！

这句话着实耐人寻味。既能说是训太监，也能说是斥太后。

在场所有权贵，心中警铃大作，通通意识到这只是导火索：

她就是这皇上，亮的第一剑？

满场皆寂，无人应声。

啪！

银鞭再起，势若游龙！大太监惨叫一声，背上立刻多了条血淋淋的鞭痕，整个人当即跪了下去！

两个少年的命运，短暂织，又迅速分离。

步练师冷面喝斥，声线脆：“你低着，叫人怎地正看你？！”

众人暗自觑着步练师。女孩年岁浅幼，姿容绝，这一颦一蹙间，居然有着步九峦八分的神魂。

偌大的厅堂，空的屋室，年幼的女孩形单影只，兀自坐得端正笔直，好似天上那孤冷的月亮：

满座哗然，四下噤声。

只不过……

步练师冷嗤一声，也不知是骂谁：

*1：步练师与薄将山所对词句，自纳兰德《虞人》，“曲阑重相见”和“半生已分孤眠过”分别是本词上下阕开，而步练师所说“今夜月明，权当应景”暗指上阕结尾“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被她救过的官场新人千千万万，被她敲打过的后起之秀多如。步练师素来傲，从来不会去记，到底给过谁恩惠。

步练师单手持鞭，鞭上鲜血兀自滴沥不止；女孩静立于中，像是一明灿的银月光，唰然劈开这昏聩糜烂的黑雾瘴。

步家遭逢大难，族中人丁寥落，嫡脉更是仅剩步练师一人。家倒是个平和良善的，通传之后将少年领正堂，只见步练师一人端坐在堂上。

薄将山浑一震，猝然抬。

岁月迭，屡变星霜。后来的尚书省右仆，姓薄名将山，字止，号川行公，世人皆称薄相国。

拴好你的狗，好你的手，当好你的太后。

狼狗被这一鞭得飞了去，躺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诚能自固如是，是山止川行之势也。’”

然，这段薄将山刻骨铭心的少年往事，步练师是一印象也没有。

薄将山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