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从凉席上爬了过来，着看着步练师。

时值晌午，骄似火，长空如洗。

——平安。

与此同时，上京步府。

——什么？

北狄人居然有这等工艺，可以隔着四千步距离，将投掷直接砸到大朔的战阵里？！

鸟？

当年周泰血洗草原，统一漠北，神机营火/炮功不可没。西域各国至今都尊称周泰为“风克勒”，意思是掌握暴风的君主。十几尊神威大将军抬起炮，那场面的震撼程度可想而知，对面的北狄大军立刻有了动！

北狄人，北狄人，你们到底要什么？

戚蓦尘惊：“这还隔着四千步左右，火炮的程哪有这么远？”

薄将山压低了眉宇，眸光沉静而寒冷，定定地看着目极之的北狄大军。

北狄铁骑！

周琛虽然在儿女情长的问题上一塌糊涂，但在行兵打仗方面却是个手。他太明白什么叫扬长避短了，北伐大军以古城废墟为依托，结成方阔磅礴的步兵大阵，大有把遭遇战扭成守城战的意思。

周琛笑了笑：“你知，北狄人不知。”

“啊？”戚蓦尘莫名其妙，“那是什么玩意？”

薄将山突然开了：“他们在等。”

这招他很熟悉，因为这个战术就来自薄将山的手笔——火神铳多方位的错火力，就是机动北狄斥候的克星。此招适用于任何北狄斥候队，斩断任何北狄大军的耳目，直到他们发明可以抵挡火神铳的盔甲为止。

传令兵唰然亮令旗，传达了周琛的指令。神机营当即动作起来，铁靴霍霍，机括当当，十几尊铁炮抬角度，声威凛凛，令人震惧。

“末将领命！”

薄将山站在周琛后，他抿着削薄的，久久没有说话。

薄将山沉默不语，他若是能想到，也不至于在这里耗。

“这是什么？”戚蓦尘皱起柳叶似的眉，“我们一路上清野，北狄胡儿若想赖着不走，拿什么跟我们耗？”

在斥候战的当，两方大军向前推，各自站定了阵脚。

薄将山极其不安。他在沙场厮混多年，养成了锐的直觉，每次阎王想要取他命之前，薄将山都能觉到一砭肤刺骨的寒意。

薄将山稳坐城楼，实则如坠冰窟，浑发冷。

他甚至想不明白，这杀意究竟从何而来。

咻——咻——咻！

“传我命令，全迎敌！”周琛挥手喝，“神机营，给本王看看你们的本事！北狄人的斥候，一个都不许活着回去！！”

戚蓦尘瞪：“等什么？”

北狄大军的战阵之中，突然腾起了黑压压的鸟群！

他冷觑着神机营结成火铳阵型，像是一寒光绵密的樊篱，迅速包围了北狄斥候，行效的收缩绞杀。

“窈窈，来。”步练师撩起珠帘，轻声唤，“到娘亲这来。”

周琛突然声下令：“神机营，兴，神威大将军。”

神机营率先迎敌，铳枪声若暴雷。战鼓擂动，号角齐鸣，周琛与薄将山登上了古城城楼，冷冷眺向大地尽，那云一般坍弛开去的长线——

“古城西侧发现北狄斥候！”

步练师双手合十，闭上睛，心中默念：

终于来了！

“……”周琛脸大变，“这是，这莫非是‘天工开’？”

这怎么可能？

窈窈伸的小手，啪地一下合上了手掌，神亮晶晶地看着步练师：“嘿，嘿嘿。”

“……”薄将山在心里默然念，“薇容，薇容。”

不，不，不是鸟群！那是一块块投掷，仿佛寒鸦一般掠上天空，密密麻麻地缀成一片云浪；它们抛至巅，又急速下坠，像是密集的雨一样砸向大地！！

平安……一定要平安。

他很不安。

步练师把手势比划给她看：“这样好不好？”

北狄人静默地站在原地，一要动的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