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无央泪啪嗒啪嗒……

第三天，啪嗒啪嗒……

灵玦轻拥着她，目光欣然：“要这么说，我敷衍的人可数也数不清了……”

一抹白影自山脚靠近，不声不响，闷钻了茂密的芦苇。

“呜呜呜……会不会不要我……”

“真的……好香……我要醉了……好想……睡……”

环漪叹了气，静静听着他的哭声，还在想那个奇怪的香气，里面莫名嘟囔了一句，“她知我骗她了……”

与她当年被袭有关，凝神又了会儿，狐狸只是更加痛苦，死咬着再不松，哭得几乎哽住，仪卿想了想，再只怕真伤了他，左右他这边已都知得差不多了，还有的，就去问问她的好神吧。

“丹熙，我回来了……所幸你还认得我，只是……怎么会是你先走了呢……”

仪卿似乎难以置信，拉着他一阵打量，眶微红，略带不平：“……你就这么敷衍我的？”

狐狸仍在泪，沉浸悲伤之中不能自，连睡梦中都在呢喃，“主人……我错了……别不要我……”

灵玦微微一愣，轻笑：“果然，你都想起来了……”

……

“你怎么了？脸这么差。”见这只狐狸乐呵呵地去，冷冰冰地回，鱼环漪一时纳了闷。

芦苇叶里一片静谧，鱼环漪不明所以，倒也懒得多，没一会儿，苇丛里兀自传来了一阵嘤嘤的啜泣声——

山里从来不曾有过这香，鱼环漪凝气回神，隐隐有些不安。

“好香啊……什么开了么……”

“放心，大事小事都不会的，好啦好啦……大男人了还哭……”

碧草青茵，不久前两人一齐栽下的凤凰木枝已经长了米粒大的叶心，她倏然一笑，笑里带着苦涩，这次，不需谁来教她，话已涌到边——

香袭人，一袭青碧趴在石岸上轻轻吐息，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芬芳之气，香气馥郁清甜，仿佛最醇的澧酒，滋淋骨，迷思散志，教人直想堕去，缱绻温柔乡，半生不复醒。

第四天，鱼环漪忍无可忍，掐住了他的狐狸耳朵，“哎哎，哭这么久，你怎么不去找你主人认错个歉呢？”

“没闻过的味呢……”

“呜……”

想起方才盘问无央，分毫没有提及丹熙逝去的经过，想来他也应该知一些，仪卿回到石桌前，又问了他一些别的事，然而终究他也所知不多，真相虽不得完整，好歹都是实话，仪卿无话可说，伸手抚过他的睫，断了惑术，少年倒地，立刻变回兽昏睡了过去。

无央丈二的狐狸摸不着脑，踯躅一会儿，落寞地往山下跑去。

“你犯什么事了啊？”

……

鱼环漪飞了个白，不吐不快，小声，“……那不是自作自受？”

呃……

唉……环漪撑坐上岸，手伸芦苇里摸了摸狐狸茸茸的，“好啦，没事的，你们相了这么久，她不会因为一小事就不要你的。”

山林里，窃窃的私语此起彼伏。

噗——环漪忍俊不禁，偷偷笑了两声。

“男人……也可以哭……呜……”

鱼环漪也是服了他，在池里游了几遭，又给他顺了半天，心情颇好。

灵玦抿莞尔，淡然开：“算是吧，不过也没什么不同了。”

躺在石凳边的狐狸悠悠转醒，天边昨天还浑圆的白月，今晚忽就变作了上弦，星光也黯，只有寝殿微弱的明珠夜光映栏格窗影，漾斑驳，温馨似又遥远得很，好在那压着人不过气来的觉消失了，心稍微松快了些。

仪卿施施然起，转看向他，忽收敛了笑意，有些愕然：“你是……曲？”

狐狸顿了顿，泪更大颗了，“我不敢——！”

半夜。

不到傍晚，灵玦回山，远远看见她，先唤了一声，仪卿正给凤凰枝浇，也不抬，声音却是十分清亮：“真君这么急着回来，是知长祖被我赶跑了，前来问罪的么？”

狐狸泪汪汪，“那不是小事……”

仪卿忽有些欣喜，夹杂着慨，角瞥到不远的一新绿，微微动容，起走了过去。

……

呵，灵玦啊灵玦……想不到，他们还真有夫妻的这一天。

狐狸孤零零站在夜幕之中，左顾右盼，似乎想努力清楚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来之时，主人分明还在，问了他好些问题，怎么一转，天就黑了，人就不见了呢？难主人生自己的气，把自己打了吗？

隔着芦苇，鱼环漪关切，“怎么了，又惹你家主人不兴了？”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