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刺破血之声，一个接一个的倒地声，痛号声撕裂了这夜空的宁静。

喜堂门边让了通行的路，赵明锦侧看向叶濯：“快走。”

陆元成仰天大笑，声极尽朗：“老夫还喝不过你一个小丫，谁走算谁输！”

征战杀伐多年，赵明锦是看惯了这神的，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却不想被向菱看的心一颤。

这一阵里，她不见得能护得叶濯安然无恙。

他咧嘴一笑，上两撮白胡须一动一动的：“丫，许久不见。”

“废话这么多，”她押着周方显，一步步走上前来，将叶濯挡在后，面对着堵在门边的侍卫：“都让开。”

周方显与向学监被关押，府中家眷一律不得府。

“王爷与王妃尊驾尚在路上，你二人实乃假冒，拿下你二人天经地义，本官……”

初来岳州府时，叶濯曾给她看过这里的图纸，上方绘有可以直通城外的暗。

陆元成站定，视线旁移，才看清站在他侧的人，正是赵明锦。

她回，隔着层层屋舍望去，虽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想象那方的场景。

“阿锦，”叶濯修长的手指握了她的手，“不跑了么？”

她两气，撇嘴：“罢了，你是王爷，你说了算。这南渊除了皇上，怕也只有你能调得动他的兵。”

一片狼藉。

“王爷这么想跑，自己跑啊，”赵明锦收回视线，拧眉看他，“哪儿来的人？”

赵明锦仰看他，只看到他毅的下颚弧度，沉稳又淡漠的侧脸，可他握着她的手，力温柔，意盎然。

赵明锦与叶濯走回去时，府衙的侍卫已经被彻底控制，天墨带了一队人回向府抓人，陆元成则带着剩下的兵将清理街巷。

“直接什么？”

叶濯只笑着看她，垂眸不语。

赵明锦来不及理会这些，沿着他指的路跑了片刻，不多时后纷的脚步声停了，骤然刀兵相接。

叶濯曾同她讲过，善恶向来难辨。立场不同，她心中的善，就是旁人心中的恶。

“王爷，”陆元成看到叶濯，快走几步迎上来，抱拳行了武将大礼，“末将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声音不不慢，语调不疾不徐，仿若本不是在逃命一般。

“与阿锦并肩一战就是。”

“老将军无需多礼，”叶濯俯，手掌拖住他的手臂，“快起。”

“五十里外，陆元成的兵。”

赵明锦在离开向府前，去了府中东侧的桂树旁，从繁茂的树冠中取了镶金的盒来。

她脚下一顿，垂在侧的手在这时被握住，叶濯微凉的掌心扣在她的手背上，肌肤相，很快便有意蔓延。

四个字在嘴边溜了一圈，没敢说。

几人一同回了向府，方才还闹的喜堂已一派死寂，红枣生等摆在盘中的吃洒落一地，门上墙上张贴的大红喜字正歪歪扭扭的垂搭下来，将落未落。

原来他什么都已经算好，一早没见到天墨，看来是被他派去调兵去了。

“让开，都让开！”周沛挥手，吓得脸惨白，“让他们走！”

赵明锦将手从他手中来，仰看他：“若我方才没有挟持周方显，你准备怎么？”

天光已尽，夜初显，街巷都已掌了灯。

话音落后，竟没有一个动的。

烛火昏黄，月惨淡，血腥气在空中弥散，地上的血迹星星，看不红，被暗淡光线映的有些黑蒙蒙的。

脚尖方落到地面，就听到向菱的声音在后响起：“所以你本不是石姑娘。”

所以，他是在安她，不必介怀。

天墨带人抓了向学监与周方显，又留兵在向府与府衙驻守，等候叶濯发落。

“陆老将军奉命守卫北方五城，那是除长岭边关外防御北泽犯的第二条要隘，你……”

后官兵穷追不舍，赵明锦停在一分叉的小路上，有些记不清是哪条路，正准备随便跑一条试试运气，就听叶濯笑开：“走这条。”

向菱已经醒了，就站在向学监的侧，看到赵明锦来，她微微一怔，向来纯净的目光染上了些许陌生与怨憎。

她嘴角勾起抹嗜血的笑来，匕首压一寸，殷红的血霎时染红了冷刃。

也不能直接动手，叶濯上有伤，以陆老将军援兵赶到的时辰掐算，她需得在向府与那些侍卫打上一阵。

“陆老兄别来无恙，”赵明锦嘴角一勾，凑近他小声，“今日既来了，可别忙着走，上次喝酒还未分胜负呢！”

两人一同押着周方显，了喜堂，退至门外，赵明锦迅速收了匕首，抬脚在周方显后猛力一踹，拉起叶濯的手腕便跑。

简直胡闹！

“既然早已搬了救兵，为何不提前同我说？我若知，还劫持周方显作甚，直接……”

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好像他功夫多好似的。

从京城离开前，她就说过要保护他，没想到人没保护明白，还让他为了救自己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