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看着他的睛，缓慢地抬起手，陈霓伍没有闪躲，或者说顾不上。

睛黑下去之前，陈霆看到这孩还是没能憋住泪。

“别因为爸爸妈妈，就……放弃自己，喜的人，不，男的女的，想要就去追，爸爸支持你，爸爸会……帮你安排的……”陈霆持着把话说完。

陈霓伍习惯靠自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上的勇气，因为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想告诉陈霓伍，倒也不是担心陈霓伍扯什么恩怨。

他和曹炳的恩怨，早就能看见结局了，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狱，他有的是办法永远躲在监狱里。

这几句话，承载了莫大的仇恨，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震耳聋，而陈霆却没什么反应。

我可能真的会动手的。

“为什么？”陈霓伍问。

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瓶酒呢？

“你知了，对不对？”陈霓伍盯着他，里蓄起雾，艰难地，把话挤来，“你知他妈妈了，对不对？你知妈是因为他死的了，对不对！”

小时候没摸上的脑袋，可算摸上了，真扎手。

哪怕陈霆知，只要没动手，就代表陈霆抵不过他那家夜店。

今晚的摊牌，陈霓伍没有太诧异，陈霆也没有，这本就是他们的猜测之一，只是确认了而已。

应该不会吧。

“小伍，不要信曹炳。”陈霆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迄今为止，他们之间最亲昵的动作。

不是曹炳的指示？

已经互相试探猜忌了这么久，他能察觉陈霆说的话半真半假，有概率知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要有呢？”陈霓伍问。

陈霆面不改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往咙里，喝得很脆。

“怎么了？”陈霆看着他笑，“有毒啊？”

“没用了，”陈霓伍失神地望着他昏睡的脸，“爸，既然你拿他没办法，那就我来，总不能咱们父俩的命，一直在他手里，我已经受够了，我再也不想了，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梦都想杀了他……”

只是觉得他儿不需要知这一切。

“对不起，其实我很你……”

不知。

假如陈霆着他喝这么一瓶明显有鬼的酒，他能喝吗？

他还有好多事儿得，他不能死。

你还是需要的，他想。

“我不知这一瓶是什么，”陈霆偏了偏，“不是什么，我都喝了，大概也足以证明诚心，信我一次，我是你爸，我一定不会害你，我会用命保护你。”

知不知，曹炳真有可能命令我杀了你？

陈霓伍脑袋里轰的一声，张着嘴，说不话，太拼命憋泪，导致白迅速漫上血丝。

“为什么不说原因，”陈霓伍语气愈发激动，“觉得我是个小孩儿？不知？别是什么担心我扯恩怨的可笑理由吧？陈霆，我十八了！我都他妈能开枪杀人了！我还需要你保护？”

陈霓伍眸里的光一暗下去。

作为一个毫不尽责的父亲，他希望陈霓伍一辈，都活在好的幻象里，有一个神病早亡的母亲，一个对他还不错的爹，嚣张轻狂地长大。

陈霓伍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这一刻他能赌的，只有陈霓伍的良心。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陈霆忽然觉到烈的困意，甩了甩脑袋，“你为什么，会有那……待自己的……好，是因为妈妈吗？”

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赌不起啊。

“要有的话……”陈霆轻声说，“只能恭喜你了。”

陈霆看着他。

陈霓伍睁睁看着陈霆把一整瓶酒喝下去，转过，朝自己勾起角，再风轻云淡地搁下酒瓶，睛不由自主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