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孙尚卿收剑鞘，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怀好意地笑，“你如今可是有家室之人，你家夫人又是京中有名的人儿，你居然舍得让人独守空房？”

“

“周大将军这几日夜不归宿，日日浸在这军营里，倒是连我都自愧不如，怎的还说自己不够努力？”孙尚卿说着，借力跃而上，劈下的一剑凌厉无比，却被周长钧枪尾一挑，轻松化解。

而如今圣上虽夺了自己的兵权，却依旧对自己在军中的势力颇有忌惮，更因秦相与自己的纠缠而心生警惕。

“孙指挥使，这位置怕是我若要，你也拦不住。”周长钧微微勾，带着几分戏谑。

周长钧脚下微挪，侧避开，一记横扫直对方手腕，笑：“云铮兄还能说笑，是我不够努力。”

——且先冷一冷吧。

孙尚卿被脖间的枪势掣住，手中刹时收了剑，摆了摆手，忿忿：“得得得，周大将军好本事，且让我这几日再练一练，来日再战！”他一边说，一边瞥了周长钧上的军袍，“衍兄，你是真打算一直待在这巡防营不走了？”

“可不是，”孙尚卿哼了一声，旋后撤一步，收剑挡在前，“我不过请了几日假，军中如今可是唯你命是从了，我再不回来，这指挥使的位置，恐怕就是周大将军你的了。”

那将士刀法尚显青涩，步步近，却过于急躁，屡屡被周长钧破了章法，不过数十招便已是气吁吁，步伐紊。

军中虽多是昔日袍泽，往来间仍算如鱼得，可在这重围之下，也不过是徒耗光。

每当元青提起尹笙，说起他在府中行事如常，焚香抚琴，仿佛并不在意自己连夜不归，周长钧神便愈发沉。可每每听元青提及尹笙问及自己近况，周长钧虽看着面不改，却连军中将士都能受到他那日的和颜悦。

周长钧收了长枪，懒懒地反问：“怎么，孙指挥使赶人了？”

而这一避，竟拖了七日之久。

居最阶武职，实则不过是各大军防衙门之间，四补缺的虚职罢了。

一旁的孙尚卿看得心难耐，将手中的盔往旁一扔，趁着周长钧正要收势之时，忽然剑锋直指周长钧后颅，大喊一声——

想到这，他又不禁想起尹笙与里千丝万缕的关联……

元青跟了周长钧这么多年，纵使生迟钝，如今也看自家主的心思了——这位主看着忙忙碌碌，专注公务，实则心焦气躁，相思成疾。

周长钧听罢，突然步伐一错，长枪如游龙般迅猛袭来，枪尖在孙尚卿肩侧一停，只差毫厘便要抵上他的颈脖。

周长钧思绪混沌，理智与情绪在膛中碰撞，难分胜负。

“好小。”周长钧回便看见了着轻甲的孙尚卿，嘴角一扬，“堂堂指挥使竟然偷袭！”

孙尚卿腰间别着剑，刚走围场内，便看到一名年轻将士手持长刀，正与周长钧对练。

每日，元青时不时回府取些衣，也顺带带回些府中的消息。

“怎么？”周长钧膛起伏，笑中带，“孙指挥使是怕我越俎代庖，抢了你这指挥使的位置？”

“独守空房？”周长钧随手将长枪往一旁的兵架上一，下意识地冷哼一声：“我瞧他倒是自得其乐得很。”

熟悉的嗓音传来，周长钧几乎是瞬间反应，猛地转，枪锋一转，便挡下了迎面劈来的长剑。

这几日，周长钧日日留在巡防营，不曾踏一步。白日里，他或巡视军营，或亲带新军练武，夜间便宿在那狭小而简陋的营帐中。等到孙尚卿都归职了，周长钧却仍是固执地待在军营。

“衍兄，接招！”

一来二去，元青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压力重重，左右不是人，最终只好悄悄去寻孙尚卿求助。

这天午后，光灼灼，巡防营地练武场上，旌旗猎猎，尘土飞扬。

“衍兄，你在营中呆了这几日，枪法可是更胜从前了。”孙尚卿笑，手中长剑连挑数下，步步。

周长钧沉下眸，缓缓起，踱步至一旁窄小的军榻躺下，压下心绪，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