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便利店附近，因为这儿有吃的。垃圾桶里总有些剩饭剩面包，不多，可够他几。他怕走远，怕饿死，怕没人玩他药效上来更难受。他缩在那儿，像只没人要的浪狗，项圈上的“X－03”被磨得模糊，脖被勒得红，可他不在乎。他只想活着，哪怕脏兮兮的，哪怕被人玩，只要别饿着，别疼得睡不着就行。

周泽抬，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的挣扎，但很快又低下去，嘴里低声呜咽：“好人……带狗回家……”林然闭上，手指攥得发白，最终还是扶起他，一步步走向他的公寓，他在这个城市暂时安家的地方。

林然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尽量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周老师，是我，林然，你还记得我吗？”他伸手，想扶周泽起来，可周泽却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动，低得几乎贴到地面。那阵低低的呜咽又响了起来，像是狗在乞怜。

林然蹲下，把饭团递过去：“吃吧，周老师。”可周泽只是嗅了嗅，低看向林然的鞋，像在等命令。林然咙发，他不想这样，可他知，不顺着周泽现在的状态哄，他本带不走人。他着，撕开饭团，低声说：“吃吧……好狗，吃。”他几乎是从牙里挤这几个字，心里的屈辱和痛苦像刀一样绞着。

“周老师，别这样……”林然咬牙关，试图拉起他，可周泽的得像没了骨，神涣散地看着他，突然用一卑微到刺耳的语气说：“好人……带狗回家……好吗？”说完，他伸，下意识地了林然的手背，那冰凉的让林然猛地缩回手，心底翻涌起一阵恶寒。

周泽的睛亮了一下，却没站起来，可能是站不起来，而是拖着那条瘸，试图爬向林然。林然看不下去了，弯腰抱起他，把他放在地垫上，让他在那儿等他，却发现周泽轻得可怕，像个空壳。他走便利店，买了瓶苏打和一个饭团，回来时，周泽依然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嘴里呢喃着“饿……饿……”，像是在乞求。

副作用还在，一段时间没人碰他就难受得要命，可一被玩他又崩溃，泪止不住地，心里空得像死了一样。

周泽这才接过饭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后，他忽然俯下，了林然的鞋尖，像是在表达某扭曲的激。林然猛地站起，差踢开他，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他不想把周泽当狗，可他明白，不这样哄，周泽被驯化的过分本不会跟他走。他蹲下来，行抓住周泽的肩膀，声音沙哑：“起来，我带你回家，别这样了……求你。”

他不想把周泽当狗。他怎么能把那个曾在讲台上挥斥方遒、教他“人生自古谁无死”的老师当成狗？可周泽的样让他无从下手——那空的神，那呜咽的声音，还有那条瘸和项圈，无不在提醒他，这个人已经被磨去了所有尊严。林然一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和不甘，低声说：“好，我带你回去，小别怕。”

林然站在便利店门，昏黄的灯光洒在那个蜷缩的影上。他一就认了周泽——那个中时温如玉的语文老师，如今却像个被遗弃的浪者，衣衫褴褛，满污垢，就像梦一样。周泽的一条明显瘸了，右以一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似乎连站起来都困难。脖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项圈，边缘磨得糙，像是被长时间留下的痕迹。他的神空，像是失了魂，低垂的睑下，嘴微微颤动，嘴里呢喃着什么，林然凑近了才听清，是断断续续的“饿……冷……好人……”。

他不知自己浪了多久，几天，几周，也许更长。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了三天以后，肚饿得像被刀绞，他拖着瘸爬到一个地方，闻到一饭团的香味。抬一看，是个亮着灯的便利店，门有个垃圾桶，里面丢了半个面包。他爬过去，抓着吃了几，觉得乎乎的，像活过来一。他不敢走远，就缩在垃圾桶旁边，靠着墙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有人路过，有人扔东西，他不敢抬，只敢低低地呜咽，盼着谁能给他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