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思索一会，说：“学生与洋人往，也无一个固定的态度。洋人狡诈，学生只同他们打**腔好了。”

了望员向人们发了信号，报告“威远”舰到了。

和港内停泊的所有船不同的是，这艘战舰的桅，飘扬着的，是一面红的龙旗。

“少荃，有一我要提醒你，无论办洋务也好，引用洋人的好办法好制度也好，还是派人留洋也好，有一个立足之要时刻记住，那就是必须以我中华名教为本。何以如此，这当中的利害，我想你能明白。”

远的海天线上，一艘三桅战舰的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竹林边，师徒二人仍推心置腹地畅谈着。西边天空渐由明朗而转成绯红，最后，夕终于顽地冲云层，在即将坠西山的最后一瞬间，了它火红的一角，余辉将直隶总督衙门罩上了一层金辉。

曾国藩握须凝神听完李鸿章这番宏论，对他所提的“三千年一大变局”的论激赏不已。

“学生明白，以中国之常名教为原本，辅以诸国富之术。”李鸿章，“凡事过犹不及，切行事，过于急，不但前功尽毁，只怕还会退得更远，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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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了去，岸边很快挤满了看闹的人。在赛，一艘外国船的港是一件大事，尤其是象“威远”这样满载排量2331吨的中**舰，因为这是中**舰的第一次光临，因而格外引人注目。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威远”舰渐渐驶近了，它已顺利通过了那些由几次火山爆发所造成的海峡，驶近了港。船驶得非常稳当和捷，人们第一次看到中国手正在纵着这艘军舰通过赛港狭窄的甬。他们的动作捷，光锐，和欧洲最优秀的手一般无二。

创制于百数十年间，就能持之而侵凌我中国。若我们果能通其法，也就能造如洋人一样的船炮，说不定还可超过他们，那时就不愁攘夷自立了。所以林鲲宇倡言派幼童洋留学一事，学生极为赞成，并竭尽全力协助其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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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停片刻，曾国藩又问：“少荃，直隶是外第一要冲，这一年多来，你与洋人涉，抱定一个何等样的态度？”

“是，是。”李鸿章不已，“学生今后一定遵循恩师的教诲办理，与洋人推诚相见，平情讲理。”

“少荃，你以‘三千年一大变局’这句话来概括今日形势，非常简明动听。你接任直督后，第一件事，就是要以这句话为宗旨，把刚才说的这些内容，给皇太后、皇上上一个折，让天下人都能受到震动。”

不多时，另一艘同样飘扬着龙旗的战舰也现了。

李鸿章说完，睛看着曾国藩。曾国藩以五指捋须，久久不语。将李鸿章谛视良久，方才说：“依我看，还是一个‘诚’字适当，诚能动人。洋人亦是人，中国人可以诚动之，洋人岂能例外？圣人言忠信可行于蛮貊，这是断不会错的。我们下既无实在力量，尽你如何虚造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都是不中用的。不如老老实实，推诚相见，与他平情讲理，虽不能占到便宜，也或不至过于吃亏。无论如何，我的诚信分，总是靠得住的。脚踏实地，蹉跌亦不至过重，想来比**腔靠得住些，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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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国皇帝特使的船，发信号吧！”一位在避风堰了望塔上的法国海军军官放下了望远镜说。

“你明白就好。”曾国藩长舒了一气，“有挡路的，绕着走，等他们回过神来，木便已成舟了，可要是总和他们着来，将这神儿都耗在内斗当中，不但于这洋务大有妨害，恐自也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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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赛港。

《曾纪泽日记》：“同治十一年壬申，二月初四日1872年3月12日，‘测海’舰至沪，午后散步署西圃，突发脚麻之症，蹇不能语。唯目视余，取遗书念之。余念毕，泪下。又指书箧，内有致友书信三封，余亦为念毕，方扶掖回书房，端坐三刻，逝矣……”

“好，我回去就写。”李鸿章也早有这个想法了，他要给醇王和倭仁宋晋一类的人敲敲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