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伊藤君是‘神无念’的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西园寺公望由衷地称赞——幕末维新志士中素来不乏剑术手，如坂本龙、桂小五郎等都曾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剑客，他早听闻伊藤博文亦是个中好手，青年时更曾靠着一柄长刀逃过了新撰组的追杀。但即便是两人已相多年。他却也是在今夜才第一次见到伊藤的刀术。

西园寺公望枕双手，正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柳原前光、西乡从和桦山资纪已经离开了，白日里在从伊藤博文得到了相当满意的答复之后，西乡从便即刻向伊藤博文辞行，随即便连夜乘火车赶回了东京，而柳原前光也回去准备第二天便发。

轻柔的月光朦朦胧胧的洒落下来，海楼的歇山、挑檐、架空地板、室外平台、横向木板外墙，桧树葺屋等，还有半隐在樱树从中的亭角，挑檐下的风铃都仿佛被涂了一层淡青的霜，一切都在似幽似明中无声地沐浴着。一阵秋风拂过。带的檐下的风铃发一阵清脆的铃声，清寒的香伴着风一阵阵袭来，让西园寺公望浑一凛，竟似连心中郁积的霾都消散了许多。

舞刀人掌中的武士长刀凌厉的劈杀着，赤着的双足踏在白沙铺就的练习场上，发了阵阵极富节奏的沙沙声。

听到西园寺公望的问话，伊藤博文长吁了一气，仿佛要吐尽中郁郁闷气，他缓沉了气，却没有上答话。

西园寺公望沉默着走上前去，从伊藤博文手中接过了那柄长刀。他皱眉，看着如同一潭幽般的刀刃。语气凝重的，“江三大场。‘北辰一刀’专攻一个‘技’，而‘镜心明智’则取一个‘位’，而‘神无念’则重在一个‘力’字上。若论临敌之气势与力量，在三大场中自然是以‘神无念’为第一。但也唯因其过于重力，故也最难持久啊。”

伊藤博文终于向虚幻的敌手刺了最后一刀，他方才收回手中的长刀，就听见旁立时响起了一阵稀疏却异常清晰的掌声。

在皎洁的月下，一个矫健的影正在月光下挥刀而舞！

“说得不错，西园寺君。”伊藤博文微睨了一西园寺公望，先是随附和了后者一声。随后便从西园寺公望的手中取回了自己的佩刀，再几步走到白沙地边上的石桌旁。拿起放在桌上的刀鞘，将村正刀收鞘中，待在石桌旁地墩上安适矜持地坐稳后，他才重新开了：“陶庵，这么晚了还来走，睡不着么？”

“既然阁下如此清楚我国的实力，那为何还会要柳原君去刺探情报呢？”西园寺公望的声音里地充满了疑惑，“伊藤君，我真的是不明白。”

“杯！”

“还好桦山已经走了，不然让他听到你这番言论。怕也是要把你和板垣退助一般的归于民党一了。”有些让西园寺公望意外的是，听完他这一番激愤之辞，伊藤博文非但不为所动，反而与他打起趣来。

可能是白天的聚会勾起了他太多太多的思绪，虽然已是夜，但西园寺公望却仍是睡意全无。

“伊藤君真的认为，清国会对帝国暗自兵台湾讨伐土著落视若无睹么？”西园寺公望盯着伊藤博文，“还是伊藤君也认为，以目前帝国的实力，能够战胜清国？”

西园寺公望急促的，“西乡君和桦山君都是军人，他们两人以黩武为乐也在情理之中。可你伊藤君为何却会与他们搅在了一起？”

又折腾了几番之后，察觉自己今夜再也无法安眠的西园寺公望便索批衣起，他穿上木屐，推开和室门的推拉门走了去。外面的天晴朗得一丝云也不见。让黑的夜空显得更加的寂寥空阔，疏密不等的星星绵远地延伸向无边的尽，不时神秘地闪烁着。一明月悬在中天，一圈淡紫的月若有若无地围拢着它。

“杯！”

“来！我们大家为帝国的振兴、为柳原君一杯！”伊藤博文提议。

“阁下不也是一样么？”西园寺公望信步走到伊藤博文面前坐下，他凝望着伊藤博文邃的双，问，“敢问伊藤君，如那林义哲果真守制的话，你是否要支持西乡君兵台湾？”

夜人静，月明星稀。

“归于

伊藤博文凝望着手中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百炼钢刀，对西园寺公望的称赞竟似浑然未觉。

“你不明白？”伊藤博文叹息了一声，“整个日本，又会有多少人明白呢……”

听完西园寺的话，伊藤博文喟叹一声，从肺腑里长长透了一气，语气也变得暗哑沉：“要是帝国真有实力战胜清国，还用得着这么偷偷的么？直接兵岂不是更省事？”

走过长满青苔的地面，他沿着海楼正房向东。走过两座和室之间一段暗幽幽的巷后，便忽然站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