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了一番恶斗，又将所剩无几的真气尽数度给了墨玉笙，此刻疲力竭，内里空空，雨再大些怕是都能将他给冲跑。

慕容羽苍白地辩解：“我何时耍诈？你自己贪杯误了时辰让我捷足先登擒了秦安那飞贼……不过——”

墨玉笙咳了两声，别扭：“陈年旧事，提他作什么……”

边说，边还是乖乖伸手接了下来。

慕容羽似乎是知他想要说什么，截。

慕容羽驮着墨玉笙，像匹骡，在这碎瓷间穿行。

墨玉笙抬手在衣袖里慢吞吞地摸索了一阵，掏副黢黑黢黑的扇骨，有气无力地垂到慕容羽跟前。

他话锋一转，“贼是我抓的，便宜可都是你占的。梁家大小可是邀了你夜游秦淮，共度宵……”

“南京。”

这个在京城养尊优，十指不沾双足不踏四季尘的翩翩公，将他最初的与最后的落魄都给了背后的那个人。

两人的重量压着足底，每一步都陷在松的泥土里，几乎没过半个脚踝。

慕容羽眶微红，哽咽了一下，故作嫌弃地说：“你给我这个什么？”

“这个还你。”

墨玉笙睁开，斜照了他的底。

雨落纷纷，结成洼，像碎瓷似的，散落在这茫茫荒野。

墨玉笙闭上了，细声地说：“那年在淮安……”

墨玉笙稍稍停顿，在混沌的意识里兜了一圈，接：“那年在南京街，你我打赌，你耍诈，侥幸赢了我，将我手中的羽扇讨了去。”

他就地拾了木，撕下一角衣料缠于掌间，像个乞丐一样拄着拐杖，一步一个脚印。

西边的天被撕开了一，几缕斜自那隙间倾泻了下来。

给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慕容羽善解人意地笑笑，“也对，我与你说这些嘛。你给我好好活着，别咽气。等伤好了去寻副新的赔给我。要一模一样的，少羽都不行……否则……别怪我嘴碎，将那些陈芝麻烂谷都给你抖来……”

索雨并不大，还没来得及抚平大地的痕迹，两人沿着来时的足迹，一路折返回竹林。

“游，天晴了。”

雨停。

他破烂的衣摆扫过泥泞，满是污浊，泥滴答了一路，在错落的洼间，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波纹。

两人沉默地看着夕，谁都没有说话。

墨玉笙笑笑，“算是归原主了。”

扇骨被夕着了，看上去倒是顺了许多。

针尖一样，刺穿荒野。

慕容羽抬看了镶金的天边，停下脚步，侧了侧。

慕容羽：“破成了这副样，怎么算是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