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宁皱眉，这样的人，撒谎的时候，其实才最像是真的。

因是雪天，就连一向生意兴隆的五味斋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小伙计站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着，显见得快要冬眠了。

谢姝宁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瞧见，继续盯着站在柜台后的伙计看。看上去年纪同冬至差不多大，神躲闪，站没站相，怎么看怎么不起。然后她敛了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顿地：“五味斋的掌柜，原是这样年轻的人，我倒是真的没有料到。”

谢姝宁，忽然转了话锋：“你们家掌柜的呢？”

但对谢姝宁来说，这本就不能称之为秘密。

谢姝宁抬起来。正视过去，嘴角笑意不变：“是什么样的？”

月白起，仍不忘要来扶她一把。

何况，她甚至未能亲耳听过，如何能信。

前不远有条窄巷，巷便有家铺，上书五味斋几个大字。

她早就已经知晓了。

这个秘密，多少年来都没有被人知过，直到许多年后，五味斋关门，才被人知。

这一次，五味斋的伙计，又是否真的对月白说了真话？

如今，五味斋还开得好好的，秘密当然还是秘密。

突如其来的一句，叫在场的人，都不禁了疑惑的神情。

小伙计不明所以。应是：“是小的。”

必要的时候，让她动，也是极有可能的。

没等谢姝宁几个将找他有什么事给说了。他自己便跟倒豆似的一脑把自己过的事都给说了一遍。

小伙计支支吾吾地说：“是南城李家的婢女，生得的，蛮漂亮的……”

谢姝宁望着那几个显见才新刷过漆的字，悠悠然想起当年在于阗古城之外，驼队里伪装了份的燕淮跟他的七哥，说起的铺，便是这家。

冬至停了车，亦跟了上去。

冬至：“昨天傍晚，看店的可是你？”

众人皆惊。

谢姝宁缓步上前，忽然：“扯谎，可不大好。”

谢姝宁垂眸。笑着问：“昨日傍晚你捡到了帕时，店里来的客人生得什么模样？是是矮，是胖是瘦，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还是带着个孩的男人？”

“小认错了，小的怎么会是掌柜的，小的不过就是五味斋的一个小伙计而已。”

思及此，她拢了拢上的狐裘，袖手抱住洋洋的手炉，说了声“走吧”，便开始朝着五味斋迈开了步。

小伙计听到这么一句话，愣了一愣，旋即冒一冷汗来，急急：“小的昨日拾到了小的帕原是想立即追上去，归还小的，但当时店里正巧来了客人，所以这才……”

“什……什么？”小伙计神躲闪了下。

小伙计怔愣着：“那你们寻我是？”

谢姝宁未允，先她下去了，自己方才穿着厚厚的狐裘，着风帽，半掩了脸也下了车。

“停停！”冬至连叫了几声停，滔滔不绝的伙计才算是闭上了嘴，“我们寻你不是为了这些事！”

重生而来的优势，在这一刻现得淋漓尽致。

先下了车。

“掌柜的只有每个月初一，才会来店里。”小伙计听到掌柜的，倒是镇静了下来。

谎话……

虽然图兰人大，但是到底都是妇人家。许多时候，不便行事。同样，这也是谢姝宁为何将图兰带来，而不顺带上比图兰聪明灵光许多的玉紫的关系。图兰是异族人。有些拘束的规矩，对并非西越人而言的图兰来说，本不是规矩。

几人悄无声息地了五味斋的大门。

“那找的就是你。”

五味斋里本就没有伙计，从来都只有掌柜的一个人而已。

谢姝宁轻笑，没声。

“冬至，好好谢谢这位掌柜的。”她无意再听下去，遂扭了五味斋的门，迎着风雪走了几步。图兰跟其后。

冬至率先上前。“咚咚”将柜台叩响。

装着伙计的年轻掌柜中闪过一丝迟疑，“男人跟女人，小的还是分得清的。”

傍晚时分，本就人烟不兴，再加上这几日天气不好，门上街的人就更少了，昨日那个时候，来往的客人，至多不会超过三个。

谢姝宁并不相信伙计说过的话。

他说他就住在附近，可他其实是南城成国公府的世。

毡帽的小伙计猛地清醒过来，睛还朦朦胧胧带着睡意，便先裂开嘴笑了起来，“您几位想买什么？”

她神凌厉地看着对面的人，“昨日你见到的究竟是婢女，还是带着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