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舜可汗大步迈向帐内，却不敢唐突，学着汉人的规矩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收起自己的大腹便便，轻言细语：“阏氏，请。”

“谢可汗。”武婧仪盖着红绸，见他苍老年迈的手探到了自己前。

城里城外一派繁忙的景象，独独武婧仪端坐在自己帐中，什么事也不想，什么事也不问，一派听之任之的模样。

微风拂人，草香袭人，月光诱人，波撩人，鸟声动人。

他们都知神佑大将军的威名，也听过龙大将军的事迹，他们之中也不乏将领在他们的手底下吃过大苦。

桀舜可汗没有细看使官递上的文书，不知此印记是一枚疤痕，只当是这位嫡公主与普通宣武女不同，情应当也更为开朗豪迈。

她真不该现的。

总之，柳枝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把盖摘了吧，让本汗的臣都看看，我突厥新来的阏氏是多么的丽！”桀舜说着，就要去摘她的红绸。

龙茗站在他的边不说话，但他沉着冷静的眸里，迸发低压压的气息便让旁人都觉得呼一窒。

突厥汗王在日升之时，带领一众臣从城门而。

此时喜婆在一旁连忙拦住，笑：“启禀大汗，盖要在新婚之夜才能摘，否则视为不吉，何不等到今晚再掀开呢？”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桀舜朗一笑，牵着武婧仪走了帐篷。

第二日，大军继续开，向北行去。越向北行，昼夜温差越大，使团里有不少弱的都病倒了，柳枝便是其中之最。

五十岁的桀舜可汗穿战时铠甲，将白的发与胡须被各自被拢络齐整，整个人看上去神尚佳，并不像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甚至比自己的大儿更显得意气风发。

三年不见，龙茗心中的恨不减反增，尤其是在这送亲路上，只怕每时每刻都是在剜他的心蚀他的骨。

武婧仪早已收拾齐整，凤冠霞帔一件不落，更不忘将红绸覆在了面上。

桀舜见了心中觉得很惊艳，要知突厥人自古有纹之习，常纹图腾在上，就连他自己，也有一副满背狼图腾。

武婧仪迟疑了片刻，才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使团正式阙城那天，亦是新婚之日，更适逢突厥一年一度的敖包大祭。

……

祭祀塔设在城门外的丘陵之上，用石堆成一座圆锥形的实心塔，端着一长杆，杆上系着牲畜角和经文布条，四面放着烧柏香的垫石还有一个大的圆形石磨。

三日后，和亲使团临近阙城，宣武大军留在城外的贝鸣湖边扎营，使团陪嫁清单割完毕，一众女婢则分批被派遣到籍籍。

武瑞安朗声一喝，威严的声音便在草原上传开来。

他要么是在巡视使团，要么是在与将士们聊天。

突厥有不少王大臣好几次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想要到武婧仪的帐中窥探一二，但是几乎都被龙茗和武瑞安所阻。

她从了草原的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卧病在床。

或许草原的景和染了她们罢，一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糟糕。武婧仪的内心也宽了许多。

“照我宣武国的规矩，成亲双方非到成亲当晚，不得掀开红盖，否则视为不吉，请各位尊重我宣武的规矩。”

突厥婢了昭和公主的帐中，躬行礼：“阏氏，汗王来接您了。”

龙茗有嘱咐军医好生照料，却始终都不愿她她的营帐半步，若柳枝执意追来，那她便一整天都不会再见到龙茗的影。

武瑞安与龙茗对桀舜可汗行过之礼后，双手都不自觉的握了拳，若不是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宣武国，只怕这时二人已经将他摁倒在地，比较着是谁扒拆骨更为迅速。

草原的夜最是迷人。

此次送亲派来两员大将，足以说明辰皇对武婧仪的看重，这比任何女带来的荣耀都要远。

这是发前礼官再三叮嘱的事情，武婧仪虽对这场和亲不喜，但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却是不敢忘，亦了，劝说：“大汗，桂嬷嬷此话不假。”

她的手上，虎那枚梅印愈发艳，就像是一枚赤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