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有些本事，崔枕安也便应了，“且放手去便是。”

这番话说的钟元心中暗发一阵冷笑，升官如何，发财又如何，他从不稀罕。可他面上演的极好，面对方柳的劝告他看似激涕零，“多谢大人提，小人自当尽心照料太殿下。”

......

酒金巷那座旧宅便是昔日崔枕安为质时所居，钟元回的很是得巧妙，并未提当年质一事，这倒让崔枕安颇为满意。

崔枕安睁，重两气，“好多了，你倒有些本事。”

钟元微微勾，继而：“殿下，这针需在上留一个时辰，往后每日都要施针一回，除此之外还要合汤药调养。”

先前因上不适，崔枕安并未顾得上他，此刻稍适稳静，睫提起上下打量前这个医官，竟隐隐觉着有些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待钟元净了手来到榻前给崔枕安搭脉，此刻的崔枕安面容若纸，垂目闭，周泛黑，远见着倒与死人无异。这痛楚难忍，他也是前不久才喝了些镇痛的汤药才堪堪压下，见药效要过，上开始透冷汗。

他的脉博在钟元手指尖腹下动，时急时缓，站一旁的长侍更是时时窥着钟元的神。

方柳回

再差池让太殿下受罪，我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不仅如此，他还取了镵针在崔枕安指尖刺破浅稍稍放血，因心淤血骤然拥堵，放来的指尖儿血隐隐有些发黑，并非鲜。

待施针一毕，钟元又将药箱收好，拟了个方给长侍，一应妥当，方柳带着他了正殿。

方柳一路将人送至长廊拐角，便遣着人将钟元送至居所。

钟元直言：“太殿下上有旧疾，病一直压在上未除净，夏日炎，使得殿下汗后营气损伤，另有燥血攻，心不足，心失所养，这才引得旧症心疾复发。”

他单手撑伞行在雨中，伞页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有他笑勾起的角。

他的病他自己清楚，当年北境医术超的郎中不知看过多少，也只能勉压制却不能除，时隔多年突犯，着实是因着那个女人的缘故。

“既是幼年留下的病儿想要治好就得费些工夫，首要得温通心，助通心脉，不能动怒亦不可多思，方可平缓。”钟元站起，侧去取自己的药箱中的针嚢，“太殿下发紫，血气不通绞痛难忍，在下需要先给殿下施针，首要止疼。”

虽他这般相吓，钟元仍是不卑不亢坦然从之。

相比先前陈医官糊其词，钟元字字清明，句句在，榻上崔枕安将睁开一条隙望着他。方柳连连，“殿下的确有旧疾，是年幼时落下的病儿，这病来的古怪，倒是鲜有人能除，也只能治标。”

见崔枕安病情好转，先前还凶神恶煞似的人一下转了态度，说话也客气了许多，“关于太殿下的病情，他不想让旁人知，你嘴严些。若非当年给殿下医病的郎中死的死老的老，太边也不至于无人可用，你若当真能给太调养好了，往后你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记住了吗？”

他的话方柳听不大懂，更不敢贸然决定，一双直勾勾看向榻上之人。

此刻钟元来到崔枕安面前，借抚针之意离得他稍近了些，近到连崔枕安面上的肌理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要看清这张脸，就是要记住这张脸！

“太殿下可觉好些了？”此刻面对此生恨之骨之人，钟元仍能压心绪装得毫无破绽。

众人大气也不敢，直到良久钟元才渐松一气，微，话还来不及说上一句，方柳便急凑上来，“如何？”

那姜芙竟还有这本事，这一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

太府的长侍一手撑伞一手提灯在前为钟元引路，雨滴答滴答跃在油纸伞上，挡不住的珠浇在钟元肩上，打肩一片。

这一行云下来，约用了半个时辰，显见着崔枕安的由先前的黑紫一一缓和恢复成了本来颜，脸也不似先前的将死，崔枕安稍稍提气，气时压气上冲如奔豚之也消失了大半。

“回殿下，两年前小人曾为医佐，陪同医官使去酒金巷那座府邸给您送过药材。”

钟元不言，只微微颔首，而后自取银针先后在崔枕安的上、间、手臂刺扎位。医术崔枕安不懂，只觉着他所扎位似与寻常医官所扎不同。

“好，既你说我要每日施针，那你便先不要回了，暂留在此，让他们给你安排个住。”见他还算伶俐，崔枕安打算暂时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