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骨折了不能动，都是我妈在忙前忙后，扔垃圾之前还要照顾你喝，可你知她不舒服吗？你知她胃一直都不好吗？”

既然清白无辜，为什么他连案查清那天都等不到，要那么迫不及待地自杀，丢下她和母亲不不顾？！

可惜，他却忘得很快。

是忘了关门？还是家里遭贼了？！

周家富下意识摸兜里的手机，才想起来早就没电了。

家里那存款压禁不住折腾，还是得有钱来，心里才踏实。

“还有，最后赔偿的钱，他们家只了一，还是赔上外公外婆的养老本才凑够的数……”

后来，怨他为什么偏偏6月19号那天，去找谢志讨薪？

下午五来钟，日还是毒得很。

就说刘伟吧，一家三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度日。

“为什么在你里，人家总有难，那我们家呢？”

另一个姓李的工友更可怜，家里老人有毒症，每个礼拜都要透析，对那一家来讲，钱不只是钱，更是命。

她对父亲，其实是有怨的。

“你说你爸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父亲就没有自杀呢？

你关心刘伟，关心慧慧，或许原生世界里那些跟谢云之间不堪的言，也是源于对谢云的关心。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甚至于，如果……如果十年前那个夏天，你没有自杀，而是持到最后，我跟我妈之后的日，就不会那么无望了。

依旧是静悄悄的。

前一天，他跟谢志打过招呼，今天要跟对方谈谈，至于谈的是什么，不外乎是那份迟迟发不来的工钱。

十八岁的时候，怨他讨薪打人的旧事，害自己在学校里听那些闲言碎语，被同学孤立。

周家富在楼下停住脚步，汗的手心在藏青蓝t恤衫下摆蹭了蹭，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仔细听才发现，原来是在打腹稿。

既然在乎所有人，为什么偏偏忘了我跟我妈？

几个熟悉的工友一合计，最后推周家富当代表，跟谢志去谈欠薪的事儿。

归究底，其实周遇最怨的是——

周家富悄悄把门拉大，压低声音朝里喊了句：“老谢？老谢？”

“以前那次讨薪打人，不也是他起的，最后被人指指的成了你？”

你知十年后，她会死于胃癌吗？！

谢志家防盗门开了一。

他们这帮工友，日一向过得。

如果你还活着，我妈有了盼，也许……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再往后，又怨他懦弱自私。

至于自己家里，虽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但是女儿上念大学了，路费、学费、每月的生活费，都要用钱。

你明明没有杀人，为什么不能等等呢？

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真贼了？！

其实最开始，他没打算，是因为另一件事临时改了主意，决定跟谢志好好聊聊。

周遇几乎是条件反般，打断父亲，“那他平时什么样？”

这些话，还是父亲在上一次循环里告诉她的，每一个字，周遇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家富之前盘算过，自己有木工手艺，也能卖力气，工地上大工、小工的活儿都能，这样一来，也能攒下一笔钱来，加上手的存款，估计能应付闺女念大学的销。

一气爬上五楼，周家富抬手敲门。

他手机在半路上就没电了，但估摸着，这会儿大概刚过五，还不算太晚。

母亲查胃癌晚期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周遇居然从她里看到了解脱……

父亲的事成了不能碰的雷区，母女俩谁都不敢提，不敢碰，心结越拧越，要把人活生生憋死。

第37章第五次回

“你知三下学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学校里的人都怎么说我？你知就连萌萌她爸都不让她跟我来往了吗？”

问题是，说好了月发的生活费，已经拖了俩月没动静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后的钱也够呛。

好半天，没人应。

“你那么喜帮别人，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跟我妈？”

这话是母亲的遗言，也是周遇十年来从未宣之于的怨。

治病的钱是一笔大开销，周遇打几份工，连轴转筹钱，最后大分却在了母亲后事上。

这番话，在周遇心里憋了足足十年之久，却永远不会有机会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