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扬坐在斜对角的位置，与我隔着一张桌面。他低着翻资料，表情专注，像是本没注意到我的到来。整个人沉在一近乎礼貌又冷静的距离里，让我分不清那是不是刻意。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视线悄悄落向桌面，笔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描几涟漪状的线条。

他虽然是在对我说话，那双却始终空落落的，像是没对准焦距的镜。与其说他在看我，不如说他只是顺着目光的余韵，落在我旁的何莫苡上。

我原本以为我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听他说话、假装自己是局外人，但我错了。

声音、形状。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站在白板前的程亦扬。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算是吧，他最近才开始接。」

「你对这个主题有什麽想法吗？」何莫苡的声音一下介我的思绪里，「我想学生会应该会指定你负责主视觉海报。」

「朱薇恩，」程亦扬忽地唤了我的名字，我下意识浑一震，「主视觉的海报就给你，没问题吧？」

我抿了抿，犹豫片刻後轻声开，「你怎麽会来宣组的会议？」

「主题最後决定是什麽？」有人举手问。

这句话让我不由自主抬看了她一，对上她眉中那份没有敌意的平静。

会议正式开始後，总召走到讲台前介绍分工。

我忽然觉得呼x1有不顺。

「《声音的形状》。灵来自声波在面上的扩散形态，也象徵一个人的声音能够在世界留下什麽。」

他没有看到我，或是说，他从到尾都没有看向我。

「谢谢……我会试试看的。」我低声回。

她没再追问，似乎只是想从我语气中确认某情绪的温度。

我低下，不知怎麽的，心里有一说不的闷，那觉和上次在颁奖典礼时截然不同。

我不经意往旁边一瞥，这才发现，何莫苡的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排练资料与展览场地分图，一旁还有吉他社的节目表草稿。

他提到「声音留在空间的残响」，提到「即使离开，仍能留下知的轨迹」，我忽然想起他在画里留下的背影，还有那幅叫《别离》的画。

魏致辰说的，即使没有形状依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呈现它。

「是朋友说过的话。」我轻声补了一句，「他在画画的时候提过。」

那一瞥短得几乎称不上注视。可我仍在他转要离开的瞬间，彷佛受到了一格外的cH0U离，像是曾经靠得那麽近的人，如今退得让人无法再追上。

前方，程亦扬依旧在说明他的概念。他的语调冷静，像是在讲解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设计案，哪怕他中说的，是什麽「情绪的共鸣」、「无声的回响」、「从个T扩散到群T的知」这些字，听起来都彷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很期待你会怎麽诠释这个主题。」她忽然说，语气不轻不重，「你的画，总让人觉得有故事，像是藏了很多话。」

我轻轻，喃喃，「声音是没有形状的，但它留下的痕迹却不会消失。」

「嗯，可以。」我故作没发现，应下。

「这次校庆展览结合了视觉艺术与空间设计，我们会设立一个主题区，视觉概念由程亦扬负责，合术组设计宣墙与主视觉。」

程亦扬缓缓起，看似随意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过我上，却没有停留。

「那个朋友……也是学画的吗？」她问得不着痕迹，像只是闲聊。

「嗯……声音吗？」我偏思索。

何莫苡一愣，随即笑了，「这句话很，你自己想到的？」

话说的瞬间，我自己都怔了一下。那句话像是谁从我记忆取来的，轻柔却带着某明确的重量。

说，语气听来只是普通关心，却让我莫名有些慌。

「哦，我只是来帮朋友代开会，他今天请假。」何莫苡温声解释，也不再多说什麽。

「没有，只是……刚刚走太快了，有。」我下意识找藉掩饰，神却忍不住瞄向前方。

「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务必确认自己分到的工作，并在下一次的开会一份计画书。没问题的话就各自解散。」程亦扬宣布完，散场的声音迅速蔓延开来，椅被拉动、纸张翻飞、笔记本阖上的啪嗒声彼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