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夜sE已经压下来了。落地灯只开了一盏,橘sE的光烘在沙发与人身上,都软得不像话。
澜归窝在毛巾被里,头发刚吹g,有点蓬。他低着头不说话,十根手指搭在膝盖上,像在一根一根试着感受它们的归属。
周渡坐在他旁边,懒散地靠着,余光里一直在看他。
澜归忽然出声:“……你知道我去哪了吗?”
周渡没动:“哪次?”
“那几天。”他声音轻,“你不在的时候。”
周渡沉默了两秒,没接话。
澜归没等她继续,自己接着说:“你说我在家。但我知道我不在。”
他说得慢,像在回忆一场模糊又醒不过来的梦:“我醒的时候,四面都是白墙。我没有手机,没有窗。广播会说‘你是周渡的人’,‘你只能听周渡的’。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声音。”
周渡轻轻偏过头去,眸光冷下来。她没有否认。
1
“我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澜归忽然说。他抬起头,朝她看,“是……在你还没来之前。”
他语气很平稳,没有情绪:
“我在吃药的时候数了瓶盖上的字母,有一支药的贴纸没撕g净,露出一个‘QK’开头的标签。”
“有个看管我的人,一次接电话的时候,脱口说了句‘清客让我盯紧时间’。”
“还有那天——傅冼给我喂水,手一抬,说了句‘清客那边’。他以为我听不见。”
周渡转过脸来看他,第一次露出有点防的神sE。
而澜归只是说:“我那时候不敢信,也不敢问你。但你每次都不提那几天。”
“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是你熟的人做的。”
周渡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没解释。
她可以否认,可以说澜归误会了,也可以将锅甩出去说那是对手的C作。但她知道,澜归不是拿这些来翻旧账的。
1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她,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问就等她救的小孩了。
但他也不是要挑战她。
澜归垂下眼,轻声说:“我没有怪你。”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定在她脸上:“可你知道吗,我直到你找到我之前,都以为……是你把我送去的。”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你。”
周渡这下是真的愣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没有一句解释说得通。她是主控,是局中人,是能挑动傅冼、反杀清客、调度全局的C盘者。但她没算过,澜归不是只有情绪,他也有推理能力、怀疑能力、感知不对的能力。
她花了这么久保护他,最后让他亲手拼出了真相的一角——她信不过的后果。
于是她只问了一句:“那现在呢?”
1
澜归静了几秒。
然后轻轻往她那边靠了靠,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搁在她肩上。
“……现在我想信。”他说,“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周渡看着他,没避开那双眼睛。她沉默了一秒,像是终于做了决定。
“是清客。”她声音很轻,语速很稳,“那几天,是他的人动的你。我不是没查,是查出来了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