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仇良在到自己要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最后一力气开了，他说王老师，别赶我走。

王希岸住的地方是市郊小洋房，漂亮得不可思议，门前有园，门后还有后院。王希岸喜玫瑰，所以前后院的篱笆墙里满满都是这略难打理的、长满棘刺的艳植。

摆脱祖家兄弟后仇良在王希岸家躲了两个月，再来时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餐馆，手握祖家兄弟的三栋旧城区公寓、一家地下赌场，再也不用为谁卖命。然后他打通了刘全洲的电话，了省。刘全洲有个落魄了的有钱兄弟找他借钱，又为他指一条明路——找家南边的空壳公司作中介，设离岸公司，赌场伪造赌资转账成不受本地监的钱。他说，这样你的钱才净。

他哈哈大笑，我要这净钱什么？

女生想了想，要是我是我弟弟就好了，我就不该生。

一个秋天的暴雨夜，仇良把祖传新送了局，自己亲手送祖传民上了路——自己复又踏上同一条不归路。所以此后多年，那个叫祖传民的混混不时也会闯他梦中，对他说，仇良，你又哪里比我明？

当仇良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对，，倘若他有这个功能——王希岸的时候，王希岸正在舞。这天是仇良认识王希岸一年整，一年，他二十岁了。

这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刘启连注视着他的睛，你是想步祖氏兄弟的后尘，还是想再一步？

失并不是失。

一句话而已，我信你懂——多么荒谬。

仇良在那一刻突然冒了个念，如果有天他能走到王希岸的边，用这些钱敲开她家的门，够不够？

仇良说我没有，王希岸却向后退一步，裙摆轻轻扫过他小，空气里都是玫瑰香味。他手臂发，把她圈住，而她轻声笑，“放松，仇良，你得比我想象中好。”

我就不该生。

他的心得太快了，像有火在烧，又想葬火中——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王希岸的床上了。这次周真的都是丝绸，王希岸勾过他的下，你不会是第一次吧？他不知这时候说是第一次会不会扫兴，却又说不谎，于是，得太用力了，王希岸就笑他怎么像要英勇就义似的，他只得又摇。

讨王希岸的心很难，但他愿意这么，他骑车载王希岸兜风、凌晨去给烧的王希岸送凤梨罐、亲手下一圃的玫瑰，他想让送的东西被王希岸在乎。这世界上好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才刚刚扒开一，可他也已经不是两手空空了，他决定他和她想要的都会有。

——她就不能自己旅游么？

王希岸笑得更厉害

仇良就这样被她拽着走到客厅正中，“三步一拍，慢华尔兹，很好学的。”王希岸附在他耳侧，轻声慢语地嚼着。她的呼就这样打在他的脖上。为了够到他的肩膀，她需要踮起脚来，一不小心就整个人都趴在他上了，没有形状似的，像匹丝绸。他的浑都绷了，任王希岸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她说要环住，他便环住。她抬起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醉醺醺的，“我教你，先左脚，后右脚，然后再转……”他就像个僵的木偶，她说左脚，他向前迈步，一不小心真的踩到她的跟鞋尖，“啊，痛。”她的声音听起来几乎不像语言，梦呓似的。

——为什么？这可不是个好理由。

，没有木茬扎他的额，没有血，没有咒骂声。同桌女生的字迹清秀，我的梦想是带妈妈旅游。他笑这怎么能叫梦想呢？女生说，爸爸就从不带妈妈旅游。

一个人了一会，王希岸似乎有些无聊，切了首慢的钢琴曲，朝他招手。仇良说我不会舞。

所以后来他试着用它们请王希岸唱歌、给王希岸买酒、买王希岸的画，而王希岸从来不推拒他给的东西。她收下礼就像收下玫瑰，但仇良看王希岸不在乎。她说她想要那些画被人看见，而不是被关起来，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是他下一步要的事，赚更多的钱，把钱洗净，王希岸想让人看——那就帮她让人看好了。

仇良连忙说抱歉，说完便觉咬字太实了，傻透了，他不想打破这场梦。“看着我，别低。”她的手指再次勾住他的肩，示意他转，他转过了，她却又一下凑近，又踮起脚了，鼻尖过他的下颚，“你在害怕什么？”

他一拳打在梦中狂笑的祖传民鼻梁上，指里都是血，可他再一看，被打的那人分明长着自己的面孔。

仇良只得说这样他会踩到她的脚，这次王希岸笑得向后仰去。她喝了酒，香槟酒，盛在漂亮的晶玻璃中，跟她的睛颜很，亮的，迷人的，简直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