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成绩放榜，志愿填写接踵而来。

毕业前，老谭把班上的学生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面谈。

谭老师翻看着江书晚的志愿表，停了一下，随即点tou。

「京北不错。」

他抬yan看她，「以你的成绩，没问题。」

他没有问她为什麽不填华清。

就法律系而言，华清其实更好。

「跟你爸妈谈过了吗？」

「没有。」江书晚答得很快，「这是我的决定。」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姐姐说，让我选自己喜huan的。」

谭老师看着她，目光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说得chu口、也扛得住。

最後，他只说了一句。

「知dao了。」

晚饭後，江母把志愿表摊在餐桌上。

纸张被压得平整，边角对齐。

「我帮你看过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几个校名旁边圈起来，「这几所最稳，也最适合你的成绩。」

江书晚没有坐下，只站在桌边。

「我填了京北法律。」

她的声音不大，却没有退让。

空气像是被an下暂停键。

江母抬起tou，看着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法律系？」她皱了下眉，「我不同意。」

江书晚的手指微微收jin。

「所以，我应该去读医学系吗？」

江母沉默了几秒，把笔放回桌上。

「书晚，你现在情绪还没稳定。」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公事公办，「你姐姐当初想选的，其实是wu理。」

「原来你记得姐姐喜huan什麽。」

江书晚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薄，「那你也该记得，我不是她。」

她抬起tou，语气b刚才更清楚。

「我很清醒，也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你想的，只是你现在的gan觉。」江母看着她，「人生不是靠gan觉走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另一个志愿上敲了敲。

「这个，b较实际。」

江书晚低tou看着那个校名，忽然问：

「姐姐以前，也是这样被你说服的吗？」

江母的动作停住了。

「你不要什麽事情都扯到你姐姐。」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可是她那时候，也很重要。」

江书晚抬起tou，语气仍然平静，「她只是没有被留下来听完。」

江母的脸sE终於变了。

「我没有b她。」

她的声音chu现裂痕，「她zuo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自己同意的。」

江书晚轻轻地x1了一口气。

「我知dao。」她说，「她是拿自己的未来，换了我的选择权。」

不是同意。

是妥协。

她本来不知dao这件事。

是秦悦那天告诉她的。

「书桐以前跟我说，她其实很喜huan天文，本来想读的是wu理。」

「後来选医学，是因为她跟父母约定过，你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是自由的。」

「那个唯一的选择权，是她用未来换来的。」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选自己喜huan的，知dao吗？」

那天夜里散步时，姐姐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法律？」

「你喜huan吗？」

她点了点tou。

「那就好。」

夜shen了。

餐桌上的志愿表还没有收起来。

江母站在灯下，把纸张重新对齐了一次。

她动作很慢，指腹沿着边缘抹过，确保没有一个角落翘起。

像是在确认，一切仍然可控。

客厅很安静，只剩下时钟规律的滴答声。

她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却没有落下。

京北法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得太久，久到yan睛开始发酸。

不合适。

她在心里下了结论。

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不确定。

这条路，没有清楚的边界，也没有她能替孩子铺好的终点。

她不喜huan这zhonggan觉。

她阖上yan，脑中浮现的却不是书晚。

是另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