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的周末，学校安排了指导教授面谈。

时桑宇提前十分钟到，资料准备得很齐。

教授翻着他的履历，看得很慢。

「你其实不一定要来我们这里。」

教授抬tou看他，「以你的背景，留在国内发展会更快。」

他没有否认，「我知dao。」

教授看了他一yan，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tou。

「那你应该也知dao，这个项目，意味着什麽。」

这不是单纯的留学。

而是一条被规划过的jiao换路线。

未来会回到哪里、接手什麽位置，都早就写在看不见的行程表里。

离开办公室後，他没有立刻回宿舍。

校园很大，草地被修剪得整齐。

学生三三两两坐着聊天，看起来都很轻松。

他坐在长椅上，拿chu手机。

家里有未接来电。

他回拨。

「忙完了？」

父亲的声音从那tou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刚结束。」

「教授怎麽说？」

「照原计画。」

那tou沉默了一下。

「这条路，对你b较好。」

时父说，「你现在看到的选择，其实已经是最少阻力的。」

最少阻力。

不是因为适合，而是因为...

不能chu错。

「我知dao。」他说。

「桑宇。」

时父忽然放慢语速，「你不是不知dao我们家的情况。」

他们家不是那zhong需要炫耀的成功。

而是不能倒的那zhong。

上一代留下来的，不只是资源。

还有债务、人情、以及一整tao不能chu差错的期待。

他chu国，不是为了远走高飞。

而是为了把履历补齐，把未来的风险降到最低。

「我会把该zuo的事zuo好。」他说。

「我不是担心你zuo不好。」

时父的声音低了一点，「我是怕你太早，想走别的路。」

通话结束後，他坐在原地很久。

风chui过草地，带起一点凉意。

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他说想学音乐。

不是职业，只是喜huan。

母亲没有反对。

父亲也只是问了一句：「会影响学业吗？」

後来，他还是没有学。

不是被禁止。

而是他自己算过，发现不划算。

从那时候起，他就很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自由不是被剥夺的，是被提前权衡掉的。

晚上，他回到宿舍。

打开电脑，整理课堂资料。

每一行笔记都很清楚。

他从来不是靠情绪zuo决定的人。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

如果有一天，他选择了一条不那麽「正确」的路，

是不是也会有人，对他说一句：

没关系，你没有失约。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这条路，他会走完。

不是因为他从来不想回tou。

而是因为。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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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社团开完例会，已经接近九点。

教室里只剩下零散的人影。

江书晚把资料收进包里，动作b平常慢了一点。

回到宿舍，见她在整理东西，沈宁儿站在门口问:

「你等一下是不是要去打工？」

江书晚点tou。

「这麽晚？」

「嗯，十点的班。」

沈宁儿没说什麽，只跟着她一起下楼。

chu了宿舍，风有点凉。

江书晚走得很快，像是怕时间不够用。

她们在校门口分开。

「路上小心。」沈宁儿说。

江书晚回tou，朝她点了一下tou，就转shen离开。

那天之後，江书晚开始频繁地迟到。

不是上课迟到，而是整个人慢了半拍。

法律概论的早八，她坐在位置上，笔却停在半空。

教授在黑板前讲判例，她的目光却有一瞬间失焦。

「书晚。」有人轻轻叫她。

她转tou看见沈宁儿担心的神情。

「你还好吗?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对，你自己看看你手上的书。」

江书晚低tou，看了一yan台上的教授，才猛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