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能看到他的神在变——从警觉到犹豫，从犹豫到计算。这个人在衡量风险和收益。这是一非常特定的思维模式。不是普通人的犹豫，而是一个习惯了评估「易」的人的犹豫。

五下工。他快步走工厂，没吃晚饭，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楼上。放心，不是层。就是地面层的一个朋友那里，确认一下你的长相，好让飞船那边的人认人。五分钟的事。」

「帮你离开岛的人。」雷昊慢慢走来，双手摊开，摆跟面对赵光时一样的无害姿势。「别张，我不是雷城的人。」

不来了吗。

「什麽地方。」

雷昊没有去。他在等。

摊贩把两百块收袋。「行。但了事跟我没关系。」

他在第六旁边勘察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躲的位置——背面有一堆建材废料，蹲在後面能看到正面的情况。

然後等。

「谢了。」

「三天之後。我需要时间安排飞船。但你得先跟我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下份。」

「放心，跟你一关系都没有。」

「二十万。」雷昊报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数字——不太让人觉得是骗局，不太低让人觉得不靠谱。

他上钩了。

也许摊贩没有带到话。也许目标听了之後觉得是陷阱。也许——

准备完毕。

第二天。工厂的第五天。

「可以分批付。先付五万定金，上船之前付剩下的。」

他在犹豫要不要走。

「多少钱。」

雷昊离开摆摊区之前，去数了一下。东侧第六的位置在摆摊区和之间的中段，那里有几盏还能亮的公共灯。不算太亮，但b好多了。附近有几个临时棚，但人不多。

老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别动静就行。」

一个真正谨慎的人会先问更多细节——什麽飞船、走什麽路线、怎麽避开巡逻。但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是问价格，说明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这个方案的可行X，只剩下成本的问题。

八十五分。

他在观察周围有没有陷阱。

「有人吗？」他开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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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生意。」

脚步声。

目标沉默了几秒。

目标又等了大约三十秒。他的T语言在变——从警觉逐渐转向焦躁。他开始来回踱步，手从袋里cH0U来又放回去。

目标上下打量了他一。「你怎麽知我想离开岛。」

「在地下三层躲了快一周的人，不想离开岛才奇怪吧。」雷昊的嘴角带了一笑意，「你从雷城下来的对吧。不用回答，我不关心你在雷城g了什麽。我只是生意的。」

雷昊从废料堆後面站了起来。

从传来的，很轻的脚步声。

目标又沉默了。他在想。

七五十分。八。八十分。

「大爷，借个地方站一下，明天晚上大概一个小时。不占你太多空间。」他放了一百块在地上。

「什麽时候走。」

「帮人离开岛。我有关系，能联络到灰阶会的人。你知灰阶会吧？6到9区的那帮人，专门走私的。他们的飞船可以把你送到地面上的某个中立国家。」

雷昊一气编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故事。他赌的是这个人在雷城生活过，对旧城的势力分布有一些模糊的认知——至少知灰阶会的名字。

「你是谁？」他的声音绷了。

没有人来。

「我没有那麽多现金。」

「大，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目标猛地转过，T往後退了一步。他看到了雷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旧衣服，手里什麽都没拿。

七半，他已经蹲在第六後面的废料堆里了。他把手电筒放在脚边，束线带在袋里。

雷昊绷了T。

目标犹豫了。他看了看

然後他又了一件事。他走到附近一个临时棚门，里面住着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正躺在纸板上看终端机。

目标走到第六附近，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一个影从黑暗中慢慢走来。连帽外、缩着的肩膀。但跟之前不太一样——他走得更慢了，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看一。

雷昊整个白天都有心不在焉。林小棠在旁边大概看了什麽，但没问。只是在他第二次差把排线cHa反的时候，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桌面。

当然会。一个靠欺骗维生的人，对「太好的机会」天然有警觉。他来了，说明他想离开这座岛的渴望压过了警觉。但他不会毫无防备地走过来。

「是我找你的。」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带着一随意。

「专心。」

他盯着正面的空地，什麽都没有。远摆摊区的灯光照过来，把地面上的灰尘颗粒映得像是在缓慢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