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磊走回折叠桌，从底下拖一张纸。不是萤幕，是真的纸——边角泛h，像是从某个旧货堆里翻来的。

他注意到纸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教学费用：免。」

他放开手。「前两周每天打沙袋四百拳，左右各两百。不手。」

雷昊不确定第七十三拳是哪一拳。但他的T记住了某个瞬间——拳面撞上沙袋时，力量不是从肩膀挤去的，而是从脚底一路推上来的。那一瞬间沙袋的晃动方式不同，更沉，更直。

「左脚的位置对，但重心偏前了。你习惯往前冲——旧城打架的习惯。格斗场上重心偏前代表你退的时候慢。」

左直拳，一百下。右直拳，一百下。

他把雷昊的右手往下了两公分。「这里。护住下，但不挡视线。」

「不？」

「你一个月房租多少？」

他调整，第二拳好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打到第六十几下的时候，右拳指和中指的指关节开始发红。他没停。旧城b这痛的事太多了。

他收了。

他用脚尖了一下雷昊的左脚跟。「重心放中间。想攻的时候移前，想守的时候移後。不是T动，是重心动。外面看不来，但你自己要知。」

「太薄。」他把雷昊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格工厂的茧在指腹，拳面没保护。」

雷昊走到沙袋前，站好，拳。

吴磊坐回椅上，拿起瓶，没看他。

他知这个原理。教学影片里反覆讲。但知和到之间的距离，此刻他站在沙袋前，非常清楚。

右脚後，双手抬起来护在脸侧。这是他看了十几天教学影片学的标准站姿。

雷昊停下来。

「因为你没钱。」吴磊的语气像在说天气。

他重新开始。

「拳面贴上去再发力，不是隔空甩上去。」吴磊站在三步外说。

「你的肩膀在用力。错了。」吴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准确地刺他的动作里。「力从脚底起，过膝盖、过髋、过腰、过肩、过肘，最後到拳。你现在是肩膀到拳，前面全断了。」

「月租加电加，大概八千。」

上面手写了一张表格。字迹很丑，但很清楚。

「打沙袋。」吴磊指了指墙边。「左直拳一百下，右直拳一百下。打完我看你的拳面。」

第一拳打上去，沙袋晃了一下。手沉闷，力量散掉了大半。

「停。就这个宽度。记住它。」

「脚再开半步。」

「你的拳面需要长茧。手长不来。等茧长好了再。」

打到第八十几下，吴磊突然说了一句：「你第七十三拳开始，力量传导对了一次。」

吴磊退後一步，重新看他的站姿。

他开了。

「你的训练计画。」他把纸递过来。「每天两小时。早上跑单，下午来。不来的话不用解释。连续三天不来，自动结束。」

雷昊接过纸。上面的内容他大分看得懂：基本功、沙袋、拳靶、步法、对练。有一栏写着「影片作业」——每天看一场指定的b赛录影，写双方的攻防模式。

他用自己的拳示范。吴磊的拳跟他的不一样——不是指节，是整个拳面像一块磨平的石板，指关节之间几乎没有隙。

雷昊看了看自己破的指节。嗯了一声。

「你的手——」他又走上来，把雷昊的左拳往内转了十五度。「格工厂待过的手。手指太灵巧，握拳的时候不自觉放松。你的拳不是武，是工。得改。拳面要y，不是指节y，是整个拳从手腕到指绷成一块。」

他打完两百拳。拳面红，指节微破。

「你的右手太。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你看对手的时候睛往上吊——这代表你的右拳要去之前得先放下来再打去，多一个动作。」

「我有钱。帐七万多。」

他抬。

吴磊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

「为什麽免费？」

吴磊盯着看了五秒，然後摇。

雷昊调整。

「再收回来一。」